常五孃的影子已經在他眼前消失,東方亮的心轉向遠方。
他心中默唸:「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想道:「無可奈何花落去的滋味我未嘗過,我也不想似曾相識燕歸來。」
他正自遐思,只見韓翔已經從地道走出來,笑容可掬地說道:「毒娘子走了?」
東方亮道:「你放心吧,各得其所,交易而退,她是不會再來麻煩你了。」
韓翔忽地說道:「我一直不懂你為何肯幫我這樣大的忙……」說至此處停下來看東方亮的面色。
東方亮微笑道:「常五娘剛才和我說的話,相必你已經聽見了?所以現在你懂了!」
韓翔道:「對不住,我本是無心偷聽你們的說話的。但我還是有一點想不明白,藍玉京是你的義弟,你要和他交換武功,似乎用不著設這圈套?」
東方亮不置可否,韓翔自作聰明地繼續說道:「少林武當,源出一家你是怕他留在少林學藝,不能出來,又或者是害怕給武當派的人知道這件事情,禁止藍玉京和你來往。」
東方亮仍然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氣,說道:「你喜歡怎樣猜想就怎樣猜想,恕難奉告。」
韓翔道:「不管你是為了什麼原因,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這麼多的忙,我都是一樣感激你的。就不知怎樣報答你才好。」
東方亮道:「我早已說過,用不著你的報答。」
韓翔道:「東方兄弟,你武功超卓,年少有為,陸志誠那班人又是你姨父的舊部下,如果你願意做綠林盟主,韓某衷心擁戴,甘願為你執鞭隨鐙!」
東方亮哈哈大笑:「你看我是做綠林盟主的料麼,再說我也沒有閒功夫當強盜頭子!嘿嘿,多謝你提醒我,有一件事情我還未曾幫你做到。不過,你可以放心,那面金牌,遲早我會交給你的。但你可不能催我。」
韓翔喜在心裡,臉上卻佯作惶恐的神氣說道:「東方少俠,你別誤會,我並不是借題發揮,催你替我辦事。我是真心真意的感激你,佩服你,擁戴你……」
東方亮把手一揮,截斷了他話,說道:「我知道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現在我只想請你做一件事情。」
韓翔道:「請吩咐。」
東方亮道:「請你按照我的安排,好好照料慧可大師和我的義弟,你先去看看他們醒來沒有?」
韓翔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說:「你放心。我會恰到好處的照料你的義弟的。」特別強調「恰到好處」這四個字,臉一露出一絲狡獪的笑容。
東方亮跟著他走入地道。不覺有點內疚於心,心道:「京弟,我本來不想繼續再騙你的,我這是身不由己,無可奈何。誰叫你的武當劍法如此神妙,令我好像著了鬼迷,無可抗拒。唉,反正人家都已懷疑我了,這就好比和尚吃肉,一件是穢,兩件也是穢,偷學一招和偷學十招,這其間其實並無區別!」
原來他是個嗜武成狂的人,他和藍玉京鑽研了七天劍法,學到手的不過幾招!這幾招也還未能說是盡悉其詳,當真是越學越覺得太極劍法的奧妙無窮,就好像是沉迷於某一種嗜好,業已上了癮一般,怎樣也捨不得放棄了。
不過,他安排這個陷講,卻也並非完全是為了偷學藍玉京的劍法。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月上看花,給人一種朦朧之美,在百花谷的時候,西門燕就最喜歡與他在月下看花。眼前這個花園雖然也是花團錦繡,但人工造成的花園卻怎比得上念青唐古拉山聖女峰上的百花谷。
唉,他對不起的人豈止一個藍玉京?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姨母,你別怪我出賣你的秘密,若非如此,我可對付不了牟滄浪。我是在師父面前立過誓,一定要打敗武當派本領最高的高手的,力敵不成,智取也可。」原來他的種種「安排」,包括假手於常五娘去對付牟滄浪的計劃在內,都只是為了一個目標,要完成師門三代相傳的「壓倒武當」的心願。
他自己慰自己:「姨母或者對牟滄浪尚是餘情未了,但姨父地下有知,他又會怎樣想呢?何況說來也是牟滄浪對不住姨母。姨母,我這樣做,其實也是為你出一口氣啊!」
但他對西門燕又該怎樣解說?
他只好苦笑了,心道:「表妹,你也休要怪我,我早已和你說過,天鵝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的!」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藍玉京好像做了一個惡夢,在夢中醒來了。
眼前一片漆黑,他發覺自己是被囚在一個暗室之中。
藍玉京定一定神,隱隱聽得好像有人呼吸。
「誰在這兒?」
那人也在同時說話:「小京子,你醒來了。」
藍玉京喜出望外,說道:「慧可大師,原來是你。東方在大怎麼樣了?」
慧可道:「我不知道,我也是剛剛醒來的。」
藍玉京的眼睛漸漸適應了,這間暗室也並非黑漆一團的,四面的石壁雖然沒有開窗,但縫隙仍有微弱的光線透進來。他聚攏目光,可以看得見慧可在盤膝打坐。
藍玉京大叫:「你們這班強盜幹嘛把我關在這裡!」
慧可乾咳一聲,說道:「沒有用的,你喊破喉嚨他們也不會理你。」
誰知語音剛落,石壁忽然開了一個洞口,有人把一個長方形的盒子推進來,藍玉京把蓋子揭開,竟然是熱騰騰的飯菜,還有一壺酒呢。
藍玉京罵道:「我可不是你們的囚犯,不吃你們的囚飯!」
外面的人笑道:「你這位少爺可是真難伺候,香噴噴的燒雞,珍珠粒的白米飯,天下能有這樣好的囚糧?我是奉谷主之命送來的,吃不吃隨便你們。」
洞口大概是給那個人在外面堵上了,牢房又復歸於黑暗。
慧可說道:「別賭氣,不吃東西會餓壞的。」
藍玉京也覺得肚子餓了,說道:「這賊谷主詭計多端,還有那個妖婦幫他,怎知他們的食物有沒有毒?」
慧可說道:「反正咱們已經中了那妖婦人的毒了,大不了也不過是像現在的樣子,使不出力氣,不會壞到什麼地方去的。」
藍玉京已經沒有剛才那樣憤怒了,一想慧可之言有理,對方若要害死自己,此際已是無須下毒。
慧可道:「依我看西門夫人總要設法救出東方亮,咱們並非完全沒有脫險希望。但你若不吃東西,可就等不到那一天啦。」
藍玉京道:「大師說得是。」當下和慧可把那盒飯菜分而食之,吃得乾乾淨靜。那壺酒則是慧可獨自享用了。
慧可把一壺美酒喝得乾乾淨淨,拋開酒壺,哈哈笑道:「要是每天都有一壺美酒給我,老和尚就是在此間坐化,那也算不了什麼。」
藍玉京可不能像他這樣處之泰然,他吃飽肚子,氣力長了幾分,站起來活動一下手足,走到牆邊摸摸,牆壁凹凸不平,似乎是天然的岩石,他藉著縫隙透進的光亮,定眼望上去,只見屋頂也並不是平坦的石塊。
「咱們所處的牢房好像是山洞改建的。」藍玉京說道。
慧可說道:「別胡思亂想了,是山洞改建的咱們也不能搬開封洞的石頭。」
藍玉京默然不語,心想要是西門夫人不來,或者她雖然來了,卻不知道我和慧可大師關在這裡,那麼能夠救的也只是東方大哥罷了。慧可大師已經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我還只有十六歲,他無所謂,難道我也要在這黑地獄過一世麼?」
他氣憤難下,「砰」的一拳打出去,打在石壁上,痛得掉下淚來,只能不住叫喊。
慧可歉然道:「都是老僧拖累了你。」。
藍玉京道:「是我自己要跟你來的,怎怪得你,我犯愁的是不知等到何時,方得重見天日。」
慧可道:「既來之,則安之。」重新盤膝打坐,念偈語道:「富貴如浮雲,劫難如幻夢。有相亦無相,毋憂毋驚恐。」
偈語中有藍玉京師祖的道號,藍玉京心頭一動,想道:「師祖授與我的內功心法,似乎也有順其自然的說法。那兩句是什麼?嗯,任彼泰山壓頂,我只當清風拂面。不為敵勢所懾,敵勢反為我用。對,這是四兩撥千斤的訣竅,還有呢?太極圓轉,無使斷缺;意在劍先,綿綿不絕。武功之道,不拘一格,天地萬物,皆足以法。唉,師祖所授的劍訣和心法當真是精深博大,只可惜東方大哥不在身旁,有一些我還未能參透的卻是無人指點了。」
他從慧可所作的偈語想到了師祖的內功心法,慧可當然是不會知道的,但慧可在這同時,卻也是不禁心念一動,想起一件他未曾想過的事,說道:「小京子,剛才那一拳你是打在石頭上的吧,你的氣力已經恢復了?」
藍玉京苦笑道:「差得遠呢,我未下武當山的時候,綿掌功夫還未練成已經可以擊碎石頭,但如今,唉……」不言而喻,他是因為,剛才這一拳,自己的拳頭反而給石頭碰幾乎碎裂而嘆氣了。
慧可道:「為怎麼能夠相比,你現在是已經中了毒的,如果是我的拳頭和石頭碰擊的話,骨頭恐怕早已碎了。」
藍玉京道:「或者是因為大師所中的毒較深之故。」慧可道:「恐怕不僅是這個原因,既然我中的毒較深但我已經練了四十年以上的內功了。」
說罷,若有所思,半晌,嘆口氣道:「內功最重心法,我的內功渾厚得多,但若一旦被人用藥物化去功力,要重新恢復,可就比你難了。嗯,可惜我在少林寺做了二十多年和尚,卻是如入寶山空手回,早知有今日之事,我是應該向痛禪方丈請教內功心法的。」
藍玉京道:「其實,我也是在不久之前方始得師祖傳以內功心法的。」
慧可嘆道:「這就越發顯得武當派的內功心法確是奧妙無窮了。武當源出少林,張真人採少林之長,所創的內功心法,只怕比少林現有的內功心法還勝一籌。」
藍玉京心中一動,道:「慧可大師功力深湛,要是他肯練師祖傳給我的內功心法,說不定可以助他早日恢復如初。不過,我若明言,恐怕他絕對不肯接受。」
便道:「慧可大師,我的武學造指甚淺,不知你肯不肯幫我一個忙?」
慧可道:「你要我幫什麼忙?」
藍玉京道:「說來慚愧,師祖傳給我的內功心法,沒人給我講解,這兩個月來,我都是自己摸索的,可惜我悟性不高,卻是難以無師自通。請你給我指點一二,可以嗎?」
慧可道:「你若還說悟性不高,天下就沒有悟性高的了,不過上乘內功心法的奧妙,縱然是絕頂聰明的人,學力不足,也確是難以全部領悟。」他一面話,一面心裡量:「這孩子悟性高,倘若我能助他練成內功心法,縱然還是未能脫險,也總比較好些。」
藍玉京道:「大師,我把內功心法背給你聽,務必請你指點,
慧可道:「你說給我聽不打緊,但你必須緊記,內功心法是不能傳給外人的,不管那個人和你的交情是怎樣要好!」
藍玉京道:「我知道。但這是我有求於大師,並非……」
慧可哈哈一笑,打斷他的話道:「你是怕我為避嫌疑,不和你詳貴派的內功心法麼?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藍玉京道:「是,若因世俗之見而避嫌,也是一種執著。大師是得道高僧,自必無此執著。」
慧可笑道:「你這小猴和倒是很懂得給人送高帽呢。但這與得道不得道無關,我老實告訴你吧,即使我心懷不軌,想趁這個機會,偷學貴派的內功,那也是決計學不成功的。你懂不懂?」
藍玉京似懂非懂,不敢搭話。
慧可道:「我看你還不是真懂。我問你,在一張白紙上寫字容易,還是在一張已經寫滿了字的紙上寫字容易?」
藍玉京這次懂了,笑道:「在寫滿了字的紙上,根本就沒有落筆之處。」
慧可適:「我已經學了四十多年的內功,若要改學別派的內功。首先就得把所學的忘得乾乾淨淨,才能從頭學起,這就好比要把一張寫滿了字的紙漂白了才能落筆一樣,恐怕作四十年的功夫都不成,老僧可沒有一百歲的命。」
藍玉京本來是想幫慧可恢復功力的,此時方始知道自己所想的竟是完全不切實際。這麼一來,僅是自己得益了,心裡不覺有點過意不去。
慧可道:「你聽過朝聞道,夕死可矣的話嗎?」
藍玉京道:「這話是孔夫子說的吧?」
慧可追:「不必管誰人說的,道理都是一樣。我雖然不能再學貴派的上乘內功,但得聞上乘的內功心法,心中是同樣得到‘聞道’的喜悅的。」
少林武當同源異流,慧可在少林寺多年,雖然沒學少林寺的內功,多少也能領悟其中妙處。他的武學造詣之深,更是遠非藍玉京所能企及。藍玉京把自己所碰到的修習內功心法的疑難之處,提出來向慧可請教,有的慧可立即便可解答,有的他暫時不能解答,想了一晚,第二天也總可以使到藍玉京獲得滿意的答覆。
黑牢中不知月日,但外面的給他們送飯卻是有規律的,早午晚每天三次,從送飯的次數推算,大概也可以知道過了幾天。
藍玉京開始修練內功心法,最初三次,功效甚為顯著,第三天估計已經恢復了兩成功力,但後來的進度又慢了下未了。到了第七天,估計所恢復的功力也還是兩成多點,三成未到。
其中的原因是不難猜想得到的,那是在送給他們的食物中混有「適量」的酥骨散之故,這個「適量」即是差不多可以抵消藍玉京每日練功所增的功力。至於慧可的內功則是早已被化掉的,食物中是否含有酥骨散,對他來說,倒是沒有什麼關係了。
但還有一點,令得慧可想不明白的是,如果說藍玉京修煉內功的事已經給韓翔、常五娘知道的話(他以為常五娘還在此間),為什麼不加重酥骨散的份量,令他徒勞無功?卻要仍然讓他每天多少有點進展?
原因猜不出來,但每天有點進展總勝於完全沒有進展,藍玉京也就繼續練下去了。
還有一點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是,藍玉京隨身佩帶的寶劍,並沒有給他們繳去。
因此,藍玉京在修煉內功之,也恢復練習太極劍法。
太極劍法,慧可卻是沒法給他教益,卻也可以看得出來,太極劍法和武當派的內功心法是有密切的關係的,劍法必須有內功為輔,而練劍法也是同時在練內功。
這一日藍玉京在練了七八招劍法之後,碰到疑難,他憑著自己的悟性自行修改義父以前所教的劍法,修改幾次,總是未能滿意。
他翻來覆去的吟那四句劍訣:「太極圓轉,無使斷缺,意在劍先,綿綿不絕。」苦苦思索,連那天外面送來的早飯都忘記吃了。
慧可心裡也默唸四句劍訣,忽地說道:「依我看貴派的劍訣和心法是相通的,可惜太極劍法深奧無比,我無法與你切磋,否則,你的劍法練成,內功心法也可豁然貫通。」原來內功心法也是越練下去,越發現新的「奧妙」的,慧可在第一個段,可以做藍玉京的老師,到了第二個階段,也開始感到有點吃力了。
藍玉京正自心想:「可惜東方大哥不在這兒。」只聽得慧可也喟然嘆道:「可惜他們沒有把東方亮和咱們關在一起。」
藍玉京一愣,說道:「你怎麼知道東方大哥懂得太極劍法!」
慧可也是一怔,先問他道:「你這麼說、敢情你曾經得過東方亮指點你的劍法?」
藍玉京道:「是呀,他曾經和我拆過七天劍法,令我得益不少。可惜拆了七天,也只不過通了七八招。」
慧可道:「當時你和東方竟是尚未相褒的吧?」藍玉京道:「不錯。我是到了要和他分手的時候才和他互通名姓的呢。」
慧可道:「那你也太容易相信人了。」
藍玉京道:「其實他早就在碰見我之前,已經見過太極劍法的了。他曾在武當山與我的師父比過劍法。後來,現任的掌門人無名真人都曾和他比過三招呢,不過,當時我已經下了武當山,卻是沒這眼福目睹了。」他是怕慧可說他把本門劍法私授外人,是以作了這番解釋。
「東方大哥的聰明真是人所罕及。」藍玉京說道。
慧可道:「你說得不錯,我雖然未見過他,也知道他是聰明絕頂。」
他沒有回答藍玉京的問題,但藍玉京以為東方亮大鬧武當山一事,慧可在少林寺之時料想亦已知道了,自己和東方亮是結拜兄弟,知道他猜得中東方亮曾經指點過自己劍法那也不足為奇了。
他可不知.慧可是從另一個「源頭」猜中東方亮懂得太極劍法的,這個‘源頭」就是曾經令他一度傾倒的西門夫人。但此際卻是不想和藍玉京細說了。
兩人各懷心事.就在此時,召聽得外面韓翔的聲音說道:「太極劍法有什麼稀奇,你以為非東方亮就不能指點你嗎?」
藍玉京冷笑道:「好,那就請韓谷主進來指點我幾招!」他還未恢復三成功力,自忖是未必勝得過韓翔,但仗著精妙的劍法,弄個兩敗俱傷,也好出一口鳥氣。大不了是一死,能刺他一劍也盡好的。」藍玉京心想。
韓翔哈哈大笑,說道:「指點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用得著我親自出馬?我手下隨便哪一個都可以指點你!」
在韓翔的笑聲中,牢房的「屋頂」突然開了個口。跳下一個人來。
這個牢房,果然一如他們所料,是一個天然的山洞所改建而成的。山洞的上方不知設定了什麼巧妙的機關,可以把兩塊巨石拉開少許,人一跳下來,開啟的缺口又複合了。
缺口開啟時,牢房比較光亮,那個人年紀似乎不大,穿著一身黑色衣裳,臉上也蒙著黑巾,藍玉京喝道:「你是何人,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那人一聲不響,只是緩緩拔劍出鞘。
韓翔的聲音卻在山洞的上方說道:「你管是誰,只要你能夠勝他一招半式,我就放你們兩人出去。」
藍玉京道:「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你進招吧!」
蒙面人把劍尖虛點兩點,用意顯明,是讓他先行出手。
藍玉京並非無知少年,見這蒙面人嚴然名家氣派,倒也不敢輕敵,便道:「好,你是來指點我的,那我就獻拙了。」劍尖劃了一道圓弧,第一招用的是表示禮貌的太極劍的起手式。
雖然是「起手式」,但所劃的圓弧,卻是合乎「太極圓轉,無使斷缺」妙理,內中藏著虛實相生的奧妙。
藍玉京正自心想:「你的武功比我好那不稀奇,我倒要看你怎樣指點我的太極劍法?」
心念末已,那人已經接招,同樣也是劃出一道圓弧,但方向相反,竟然毫不費力的就把藍玉京的起手式化解了。
藍玉京吃了一驚,心裡想道:「這人果然是懂得太極劃法!」從起手式迅速變出「兩儀相生」,「四象迴圈」,「六合混同」,「八卦迴圈」等招,一個個劍圈劃出宋,當真是做到了「意在劍先,綿綿不絕。」
那人見招破招,見式破式,隨手劃圈,大圈圈、小圈圈,正圈圈,斜圈圈,他所劃的每一個劍圈都是套向藍玉京的劍圈,藍玉京也不知他用的那些招數是什麼名堂,但卻深知那人的劍招都是合乎太極劍理的,亦即是說,那人隨手使出的劍法,已是達到不求「形似」而得「神似」之妙了。正是:
機關時參求神似,祝福相依卻未知,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