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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應笑我亂揮寶劍 問何人會解連環4(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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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晦聞似乎知道他的心思,繼續說道:「如此安排,也是照顧無相真人的面子。不歧是他唯一的弟子,年紀比你更輕,不過他目前資望未足,是以要無量長老暫攝幾年,說老實話,牟滄浪,你以俗家弟子來做掌門,是不合傳統規矩的,只能算是無相真人一種‘破格’的安排。如果你照我說的去做,自動讓位,不但理由充足,同時也能表示你的謙虛!」

不僅咄咄逼人,連讓位的「理由」,他都替無名真人想好了。

無名真人淡淡說道:「多謝你替我想得周到,但要是我不答應呢?」

王晦聞道:「我並不勉強你,但要是你不答應,到時就會有一位和你的關係極不尋常的人出現在你的面前了!」

無名真人心頭一震,喝道:「誰?」

王晦聞道:「你這是明知故問,還有誰人,當然是青蜂常五娘!到時,她會在無相真的墓前,對所有參加葬禮的客人,說出你和她的親密關係,嘿、嘿,武當派的掌門人居然會跟江湖上臭名昭彰的常五娘也有一手,一定會成為聳動武林的大新聞!」

無名真人一聲冷笑,傲然說道:「牟某生平從不受人威脅,你揭露我,我也可以揭露你!」

王晦聞哈哈一笑,說道:「你揭露我什麼,頂多說我裝聾作啞,混入你們武當派吧?我隨時可以編幾十個理由解釋此事,或者說是避仇,或者說是為了仰慕無相真人,自願來服侍他,即使你指責我的目的是來偷學武功,我也可以給你來個死無對證。」他服侍無相真人幾十年,假如他說他的武當派武功完全出於無相真人所授,別人的確是難以懷疑。

王晦聞皮笑肉不笑地繼續說道:「你和青蜂常五娘勾搭,恐怕還不僅是私情這樣簡單呢。據我知,何家老家人何亮的頭骨中,有一塊是嵌有常五孃的青蜂針的。這塊頭骨,令郎本來已經藏起來的,但可惜他收藏之處,給我的一位朋友知道,現在亦已經是到了我的手上了!」

意思十分明顯,如果無名真人仍然不肯就範,他就要栽誣他和兩湖大俠何其武被害一案也是有關的了。

饒是無名真人慣經風浪,心頭亦已不禁震慄了!

王晦聞沉聲說道:「大丈夫一言而決,這樁交易,你到底做是不做?」

無名真人道:「你還沒有說拿什麼來和我交換呢。」

王晦聞道:「只要你肯如我所言,到了無名真人下葬那天,讓出掌門人的位子,我也可以依照你的意思去處置常五娘。」

無名真人默不作聲,似乎在考慮他的提議。

王晦聞繼續說道:「話不妨說得更明白些,好令你安心,你如果想她活呢,我就偷偷將她放走,包管別人不會知道你們的秘密。如果你想她死呢,我也可以替你代勞,而且我還可以讓唐二先生知道是我乾的,他要報復,也不會報到你的頭上。」

他這提議,對無名真人來說,的確很有誘惑的力量,無名真人似乎有點意動了。

「要我讓位也不難,不過,我要知道一件事情。」

「好,那你說吧,你要知道什麼?」

「無極長老是不是你害死的?」

王晦聞沒想到他竟敢單刀直入,當面迫供,倒是不覺呆了一呆,說道:「你因何有此猜疑?」

無名真人冷冷說道:「無極長老、丁雲鶴、何其武,都是被本門的掌力震斃的,丁、何二人暫且不說,無極長老的內功造詣,可是僅次於前任掌門無名真人的。除了你,還有誰人能以本門的武功置他於死?」

王晦聞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哈哈,說道:「你好像忘記了一件事情!」

無名真人道:「我忘記了什麼?」

王晦聞道:「我自從來到武當山,就一直服侍無相真人,三十多年,從未下山!」

無名真人道:「只要你找到個好的藉口,得到無相真人允許的話,你偷偷離山數日,大概也不會引起別人留意。」

王晦聞道:「不錯,我是個微不足道的聾啞道人,平日做的只是烹茶、掃地之類工夫,少我一個也沒人留意。但如果你的說法成立,那不是無相真人和我串通了嗎?」

無名真人道:「我是說你騙過了無相真人!」

王晦聞道:「死無對證!如果你這樣指控我,我可以說這都是你憑空想出來的!」

無名真人「這麼說你是承認了?」一

王晦聞道:「承認什麼?」

「承認你是殺害無極長老、何其武、丁雲鶴的兇手!」

「這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

無名真人道:「如果不是,你為何不敢直截了當的否認?」

王晦聞道:「現在是你所求於我的多,我所求於你的少。我不高興答覆你,就不答覆你!」

無名真人給他氣得啼笑皆非,誰也知道讓出掌門和保守私人秘密,兩者的輕重是不能相比的。這句話其實應該顛倒過來說才是。不過,對於當事人來說,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王晦聞冷笑道:「牟滄浪,你若不想身敗名裂,我就勸你別要節外生枝了!」

無名真人心中轉了好幾個念頭,還未得出主意,忽發隱隱聽得遠處似有驚呼之聲,而且這個聲音好像就是他的兒子牟一羽的。

無名真人本已經想到要用「援兵之計」,於是立即說道:「你說的是後天的事情,我也無須現在就答覆你!對不住,我有事情,要先走了。」

王晦聞讓他拂袖而去,並不阻攔,卻用傳音入密的功夫冷冷說道:「諒你也不敢不依,我還要告訴你,你若不乖乖聽話,連你的寶貝兒子也不能保全!」

牟一羽在展旗峰北面的淵默亭追上了西門燕。

「沒想到咱們真的是一母所生的同胞。」牟一羽強笑說道。

西門燕卻忍不住伏在他的懷中哭了出來:「沒想到媽媽也會騙我,你叫我還能相信誰呢,做人真是沒有意思!」

牟一羽輕撫她的秀髮,說道:「別這樣想。我多了一個妹妹,心裡很高興,難道你不喜歡有我這麼一個哥哥嗎?」

西門燕道:「我不是說你不好,但我爹爹是好人,你的爹爹是壞人!他不該引誘……」

牟一羽苦笑道:「話也不能這樣說,他們是早就……」看見西門燕的面色不對,「相好」二字可是不便說出來了。

西門燕道:「我沒見過爹爹,但我知道他是位大英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樣死的。哼,說不定就是給、給……氣死的!」

牟一羽道:「燕妹,你這只是猜測之辭。我的孃親可是真的給你的……氣死的,可我又能怪誰?」

西門燕不覺一怔,瞪眼說道:「什麼你的我的,媽媽疼你比疼我更多,你怎的這樣不知好歹,還要罵她是壞女人嗎?」

原來牟一羽自幼就把養母當成生母,他知道自己的親生母只不過是最近的事,習慣成自然,不知不覺之間,他又把繼母說成「孃親」了,他說「我的孃親才是真的給你的(母親)氣死的」這.句話,本來針對西門燕說她的父親是給他的父親氣死而言,一時間可沒想到他的母親也正就是西門燕的母親。

牟一羽啞然失笑,半晌說道:「我這只是想替你解開心頭的結。須知咱們的命運都是一樣。我是說錯了話,但你也該明白,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了吧。否則你也不會這樣駁斥我了。」

西門燕剛剛還在埋怨母親不應騙她,但到了牟一羽為繼母感到不值之時,她又不禁為母親辯護了。此時,她被牟一羽點破,亦是不禁心中自笑。半晌,黯然說道:「你說得不錯,上一輩已經做了的事情,對也好,錯也好,咱們即使受了牽累,可又能怪誰?」

牟一羽聽她這樣說法,知道她口裡雖然說「不能怪誰」,心頭的結卻是未曾解開的。

果然西門燕接著便道:「但我現在亦已明白,世間上許多事情都是假的。連至親至愛的人對你說過的話都是一樣。做人也實在沒有什麼意思。」

牟一羽道:「每個人都有某些私事是不便對第三者說的,包括自己的子女在內,媽媽並不是要騙你,只是她認為不讓你知道比讓你知道更好罷了。無論如何,她對你的感情還是真的!」

西門燕道:「我相信。不過,我說的也不僅只是媽媽。」

牟一羽道:「你是說東方亮?」

西門燕小嘴兒一撅:「別提他了!」

牟一羽道:「依我看來,他還是喜歡你的。」

西門燕道:「哼,他喜歡的是藍水靈!我知道,他這次跑來武當山,為的就是藍水靈!他不會跟我回家的了,我也不會再稀罕他了!」

牟一羽也想不通東方亮因何要冒險再上武當山,但為了安慰妹妹,裝作不以為意地笑道:「他不回家,難道還能留在武當山嗎,你別胡思亂想好嗎,我替你將他找來,讓你和他當面說個清楚。」

西門燕道:「你到哪裡找他?」

牟一羽道:「你瞧,是誰來了?」

就在此時,西門燕聽見了輕輕的一聲嘆息。

對西門燕來說,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想要尋找的人,好像從地下鑽出來似的,突然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但她的心情已是和初上山的時候不同了,她呆呆地望著東方亮,一時間不知說什麼話好,東方亮也是輕輕嘆息,並無言語。

牟一羽哼了一聲,說道:「東方亮,我若不是看在妹子份上,真要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小子!」

東方亮怔了一怔說道:「誰是你妹子的事?」他雖然早有猜疑,但從牟一羽口中得到證實,還是禁不住心頭一震,暗自想道:「原來‘謠言’竟是真的,如今只不知別的謠言是真是假了。」

西門燕面上一紅,說道:「表哥,你知道我的事情是從來不瞞你的。回到家裡,我再慢慢和你說。」

東方亮道:「回家?」

牟一羽道:「難道你還想留在武當山嗎?」

東方亮道:「你說得不錯,從今之後,我也不會再上武當山了。走,我當然是要走的。不過……」

牟一羽道:「既然要走,還有什麼不過?」

西門燕道:「不要勉強他,我知道他是不肯和我一起走!」

東方亮苦笑道:「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應該回去哪兒。」

西門燕道:「你不知道,我知道。你是想和藍水靈一起走,她現在父母雙亡,正需要你……」

東方亮截斷她的話道:「你錯了,她還有親人,並不需要我的照顧,我也並不是為了她上武當山的!」

西門燕道:「你不是很喜歡她的嗎?」

東方亮苦笑道:「你總是喜歡胡猜亂想。我不妨老實告訴你,如果我喜歡她,反而是害了她了。」

為什麼「喜歡她反是害她」?西門燕不懂。但她聽得表哥這樣回答,已經是心滿意足了。因為即使表哥還是「喜歡」藍水靈,他也不會跟藍水靈一起了。

但表哥的神情又為何如此悽苦?

西門燕不想深究原因,但卻是情不自禁的有點兒「憐憫」他了。

「表哥,你在外面過得不快活,咱們一起回百花谷吧。」

東方亮終於緩緩地吐出一句話來:「也好,反正我回哪裡都是一樣。」

西門燕正自歡喜,不料東方亮的語音未落,忽聽得一個冷峻的聲音說道:「不一樣!」

一個年約五十開外,披著黑色斗篷,臉上木然毫無表情的漢子,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東方亮吃了一驚,叫道:「師父!」

西門燕知道表哥有個號稱‘創聖」的師父,但卻沒有見過,她是小姐脾氣,一聽此人說話,似乎有不許徒弟跟她回家的意思,不覺就發了脾氣,說道:「你說的不一樣是什麼意思?」

那漢子對她毫不理睬,她像根本沒聽見她說話似的,目光從徒弟的身上移到牟一羽身上。

牟一羽倒是不敢怠慢,施了一禮,說道:「前輩敢情就是劍聖向天明?」

向天明冷冷說道:「論劍術,我未必勝過令尊。‘劍聖’二字,我不敢當。但不出十年,總會有一個人可以成為劍聖的!」回過頭來對東方亮說道:「你可還記得,你在拜我為師之時,曾答應過我什麼?」

東方亮道:「我答應要為師門爭氣,練成功天下第一劍客!」

向天明哼了一聲,說道:「那你現在尚未練成,豈可半途而廢?」」

牟一羽這才知道,他期望的未來「劍聖」原來就是他的徒弟東方亮。

東方亮道:「那時我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如今我對自己都已失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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