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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涼州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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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玉皇山上,寒風呼嘯、一片蕭瑟,尚未長出枝葉的樹木上掛滿了寒霜。歐陽旭鬍子拉碴,跟剛中探花時春風得意的樣子判若兩人,眼下他正頂著狂風,艱難地隨著一個小道童,跋涉在山路上——這是他赴任西京以來,當地官員隨意撥給他指路的一個下手。

凜冽的寒風打在臉上,猶如刀割般刺痛,歐陽旭嗓音沙啞地問:「還有多久?」

小道童的聲音被狂風吹得破碎:「快了,翻過這座山,再走上一個時辰,就到清風觀了。」

歐陽旭抬眼看著一眼望不盡的山路:「抱一仙師肯定在觀中嗎?」

「師傅是這麼說的,多半是——小心!」小道士突然看到歐陽旭一步腳滑,險些滾落山崖。

危急時刻,歐陽旭奮力抓住了崖邊的枯枝,這才死裡逃生。小道士手腳並用,花了好些功夫,才把他拉回山階。

歐陽旭頭上手上都是泥血,狼狽之極。他喘著粗氣,良久才崩潰大喊:「這是什麼鬼地方!為什麼都五月了,還在下雪!抱一仙師又是什麼鬼東西,為什麼不好好待在一個地方,偏偏愛到這種鬼地方雲遊!」

小道士被他嚇了一跳,小聲道:「山上的春天,本來就很冷……」

歐陽旭卻似中邪一般起身指天痛罵:「混賬!混賬!混賬!」

小道士嚇壞了,小心翼翼地問:「您沒事吧?你小心點,千萬別再掉下去了!」

歐陽旭發洩完了,終於慢慢冷靜下來:「放心,我沒瘋,我是官家親封的紫極宮醮告副使,在沒有遵旨請到抱一仙師下山之前,我是絕對不會出事的。」

說完,他便繼續艱難地朝山上爬去,嘴裡唸唸有詞:「我不會有事,我會風風光光地回京,我會把這些天所受的苦,全部雙倍的都賺回來。只要慧娘能趕到西京來,只要我能和她成親,我就能回京,我就能當上翰林,重沐天恩!」

一個時辰過後,終於登上山頂到了清風觀的歐陽旭卻撲了個空,原來,就在不久前,抱一仙師已經下山了,正好與歐陽旭錯過。

寒風中,歐陽旭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

道童瑟縮地說:「都怨我,要是沒走錯路,就能趕得及在抱一仙師下山之前……」

歐陽旭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只是無力而失望地慢慢地頹然坐下,良久方道:「我餓得站不住了。」

為了彌補心中的愧疚,道童馬上道:「我去弄點吃的!」說著就飛奔而去。與清風觀的道士們交涉了幾句後,他又慚愧地折返回來:「師兄們都在辟穀……」

歐陽旭眼前一黑,險些坐不穩。

道童趕緊從懷中掏出一個山藥,補充道:「不過我弄了些山藥過來。那兒可以烤。」他指了不遠處露天的香爐。

歐陽旭一把從道童手中搶過山藥,奔到香爐邊,塞了進去。可剛放進去不久,他又後悔地飛快掏了一個出來,在衣襟上抹了抹,就不顧形象地開就開始狂啃。

「歐陽副使……」道童驚訝地看著歐陽旭手中那全生的山藥。

歐陽旭把山藥掰成兩截,分給了道童:「你也吃!吃完了咱們趕緊睡!明早天一亮就下山找抱一仙師!劉皇城都要三顧茅廬才能請得動諸葛臥龍,我是官家親封的使者,這點苦又算得了什麼?你說對不對?對不對?」

他一拍道童的肩,眼底已經帶上了不正常的激動與瘋狂:「這一回,你也辛苦了,但我熬過這一關,你就跟著我當親隨,再也不用做這孤貧困苦的小道童!」

小道童被他嚇怕了,只得一個勁兒地點頭。

遠處的牆根陰影裡,清風觀的道士看著歐陽旭狼狽的樣子,小聲交談著:「要不還是送點粥過去吧,畢竟是個官兒呢。」

剛剛與道童說過話的道士卻不滿地說:「要去你去。這種連親隨都沒一個的空杆子芝麻官,一看就是貶出來京來的,理他幹嘛?呵,一點眼色都沒有,剛才不但不給香火錢,還給我擺官架子……」

此語一齣,眾道士都覺得頗有道理,他們紛紛回到道觀內,再不管歐陽旭是飢是寒。

東京桂花巷小院中,宋引章坐在後院裡的石凳上,心不在焉地撥弄著琴絃。瑰麗的晚霞之下,天姿國色的美人低眉續彈的樣子好似一卷優美的仕女圖,只可惜那琴音中絲毫不帶情感。宋引章僅靠指尖的機械動作彈出了《涼州大遍》的曲調,沈如琢那句「就連脫籍,也不是什麼難事」反覆在她耳邊迴響,曲譜上的每一個音符最終都化成了「脫籍」二字。

正在一旁晾衣裳的孫三娘見宋引章坐在那裡,便叫她過來幫忙,可一連叫了幾遍,宋引章才回過神來。

宋引章放下琵琶,走到孫三娘身邊,卻見繩上晾著幾件明顯是給男孩穿的衣裳。她有些意外地問:「這是?」

孫三娘沒有追究宋引章把她的私事告訴了葛招娣的事,只是嘆了口氣道:「今天趁著有空,給子方那冤孽做的夏衣,洗過晾過,穿起來才夠軟。唉,也不知道他爹給他置辦這些了沒有。」

宋引章不知道怎麼能讓孫三娘高興一點,只能輕聲安慰道:「等子方以後懂事了,自然會找你來認錯的。」

「但願吧。」孫三娘又嘆了口氣,她不想再提傅子方,轉而問:「對了,從實招來,上午你跑哪去了,剛才又在發什麼呆?」

宋引章紅了臉,本想不答,卻突生衝動,脫口而出道:「三娘姐,我問你件事。要是有人說他能請動教坊使幫忙脫籍,你覺得,他會是在騙人嗎?」

孫三娘一怔:「那個姓沈的?」

宋引章馬上搖頭,心虛得有點結巴:「不,不是他。」

孫三娘情知不對,她審視地看著宋引章,語氣也嚴厲了起來:「你可別又犯糊塗,輕易就信了男人的話,忘了盼兒上回怎麼跟你說的?女人貴在自立,脫籍哪是那麼簡單的事?老指望達官貴人幫你,那人肯定有其他用心!」

宋引章漲紅了臉,卻又突然靈機一動:「我說的不是我,是張好好!前兒我去她那合樂,她說池衙內在想法子幫她脫籍呢。」

孫三娘這才放了心,隨口說道:「哦,這倒是有可能。池衙內喜歡張好好,又那麼有錢,或許找找關係,教坊使就同意了呢。前兒我聽街坊們也在說,前頭蘇員外家的娘子,以前也是教坊的歌伎,是他幫著贖的身呢。不過呀,別人是別人,咱們是咱們,你千萬別心急,有顧千帆在,你遲早能恢復自由身的。」

宋引章心中大震,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孫三娘:「顧,顧副使?他願意幫我脫籍?」

孫三娘不以為意地繼續掛著衣服:「當然啦!盼兒說他親口說的。你呀,就多耐心等一陣吧。」

正在這時,一陣大風突然吹來,把孫三娘剛晾上的手絹吹走了。

宋引章心裡有些飄飄然的,說了句「我去撿!」就興奮地追了出去

門外,顧千帆和趙盼兒仍在絮絮地說著話,誰都不想率先提出告別。

最終,還是趙盼兒先說道:「回去吧,今晚是不是又要接著查帽妖的事啦?」

顧千帆不捨地點點頭:「嗯,這兩天就該收網了。這事其實就是一群和蕭欽言政見相左的人做的,蕭欽言原本在壽宴之後就會正式拜相。那些人就想用借帽妖之名鬧事,再配上些‘國有難,妖孽出’的流言,他的首相之位,只怕就懸了。」

趙盼兒聽了,難掩擔心地提醒道:「你只管追捕帽妖,別的事千萬別插手,這些政局傾軋,沾上就不易脫身。」

顧千帆笑道:「多謝娘子教我為官之道。」

趙盼兒揮手正欲打他,院門卻突然被人從裡推開,趙盼兒連忙收回了手。

推門的正是宋引章,她一面低頭找著那個帕子,一面朝院中的孫三娘喊道:「可能是飛到外面來了,我再找找——」一抬眼,卻見顧千帆和趙盼兒就站在門外。想到能幫自己脫籍的人就在眼前,宋引章驚喜地迎上前去,朝顧千帆盈盈一禮:「您又來了?」

顧千帆早就收起了調笑的樣子,恢復了平常的冷淡神情:「是啊,我和她——」顧千帆見趙盼兒羞色未消,轉念道:「剛好碰到,就順道送她回來。哦,對了,那本《涼州大遍》,你練得如何了?」

宋引章殷勤而激動地說:「已經有七八分了!要不您請進,我這就彈給您聽!」

趙盼兒夾在其中有些尷尬,替顧千帆解圍道:「顧副使還有事呢,不如改天再說。」

宋引章卻一臉期盼地看著顧千帆:「可我後天就要在蕭相公的壽宴上獻藝了,我想讓顧副使先聽到這首曲子!很快的,我只彈一段!」

顧千帆在趙盼兒的暗示下,只得隨之前去。

宋引章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她絲毫沒注意到兩人略不自在的表情,還把孫三娘也拉來做聽眾。

錚錚的曲聲從宋引章手中流瀉而出,那曲聲洋洋灑灑、一派絢爛。宋引章在動情彈奏之時,她與顧千帆相處的情景如走馬燈一般在她眼前閃過,臉上紅霞暗生的她手指輪轉如飛,在一串急促的連音後,結束了這一曲。

不懂音樂、只是聽個熱鬧的孫三娘搶先鼓起了掌。趙盼兒眉頭微蹙,遲疑了一下,也鼓起掌來。

宋引章滿眼希冀地看著顧千帆,緊張地說:「還請副使品評。」

一直閉目細聽的顧千帆睜開了眼,看了一眼趙盼兒道:「要我說實話嗎?」

宋引章臉色一白,原本歡喜的笑容慢慢褪去:「請您直言。」

趙盼兒猜到了顧千帆要說什麼,連連給顧千帆使眼色,可顧千帆卻似沒看到似的,只聽他沉聲道:「你彈得很不好。琵琶為心聲,下者論技,上者論意。涼州大遍,本是塞外之曲,寫的是壯士徵前盛宴,開懷痛醉,如瘦梅有筋骨,大漠孤煙直。正如元稹所言,涼州大遍最豪嘈,可你呢,硬生生把金戈鐵馬,酣暢淋漓,彈成了柔弱婉轉,歡喜跳躍的小兒女情態。此乃大誤也。蕭相公是琵琶名手,若你還想在他的壽宴上獻藝,我奉勸你最好不要選這支曲子,否則只會貽笑大方。」

宋引章素來是被誇慣了的,這還是頭一回被人將她的曲子貶得一文不值,她大受打擊,險些坐不穩。趙盼兒忙扶住她,用眼神示意顧千帆別再說了。

但顧千帆知道趙盼兒拿宋引章當親妹妹,他想起早些時候宋引章與沈如琢於湖邊漫步的樣子,又忍不住多說了一句:「琴藝如武道,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教坊裡更是藏龍臥虎,處處有高人。這些日子,恐怕你過得太閒適了些,才會彈出這樣大失水準的樂曲。」

琵琶是宋引章的命,她決不能接受自己彈不好任何一支曲子,她咬牙深深一福,強忍著淚意說:「引章知道錯了,引章一定會痛改前非,好好苦練!」

顧千帆淡漠:「但願吧,總之盼你好知為之,不要辜負琵琶色色長之位,更不要讓我失望,辜負了我相贈古譜,不忍讓其埋沒的深意。」

宋引章身子巨震,孫三娘眼見不對,連忙扶起宋引章:「哎呀,這練琴嘛,就是一回生二回熟的事!天色不早了,顧副使你既然有事,就趕緊去忙吧,盼兒,趕緊去送送!」

趙盼兒連忙將顧千帆拉到院外,邊走邊埋怨:「你呀,我都那樣跟你使眼色了……」

顧千帆在不解地:「難道我說得不對?我不信你聽不出來。」

趙盼兒一時噎住,又改口說:「就算對,你也不能那麼說啊,引章她打小心思就重。」

顧千帆嘆氣:「又來了,你哪是認了個妹妹,分明是養了個女兒。我剛才那麼說,也是在盡做姐夫的職責。我今晚警醒她幾句,來日蕭府壽宴上,她想必也能穩重大方許多,不至於在諸多貴人面前失儀。」

「行行行,反正你都有理。」趙盼兒順手替他理了理衣裳,無奈地說,「自己小心些,回去記得看看你腿上被池衙內咬傷了沒有。」

顧千帆對她做了一個無聲的「汪」的口型,冷著臉走了。

趙盼兒一愣,爾後笑了起來,隨後,她想起房中的宋引章,又急急趕了回了宋引章的房間。

「引章,引章?」孫三娘輕輕推著宋引章。可宋引章抱著琵琶,一動不動,如同失了魂的木偶。

見趙盼兒進來,孫三娘忙道:「你快來看看,她好像被說得魔怔了。」

趙盼兒忙上前察看宋引章的神色,她試圖一點點欲掰開宋引章緊緊扣著琵琶的手指,可宋引章仍然僵直得像石頭一樣。

「啊!」一聲尖叫響起,趙盼兒和宋引章都嚇了一跳。

提著籃子的葛招娣突然她們身後冒了出來:「別怕,這叫嚇回魂,看,引章姐已經好了。」

果然,被嚇了一跳的宋引章已經下意識地鬆開了手指,她看著趙盼兒,眼睛漸紅,喃喃道:「盼兒姐……」

孫三娘鬆了一口氣,她知道引章與盼兒最親,這時候肯定只有盼兒能開解得了她,忙拉著葛招娣走出了房間。

房間內,宋引章的表情如同受驚的小鹿,她可憐兮兮地問趙盼兒:「我這回,真的彈的有那麼不好嗎?」

可趙盼兒卻只是溫柔地看著她說:「你自己心裡有數。」

宋引章的淚水又猛然滑落。

趙盼兒用手絹給宋引章拭著淚,鼓勵道:「越真實的話,往往越傷人。可我們女人,不就是在一次次受傷之後,才慢慢變得越來越堅強的嗎?別灰心,你的琵琶技藝在我眼中仍然是天下第一。顧千帆勸你換一支曲子在蕭相壽宴上獻藝,咱們偏不聽他的。好好練上幾日,到那天我相信你一定能技驚四座,那時候咱們再逼他收回前言,向你賠不是,好不好?」

趙盼兒的話如四月裡和煦的春風,撫平了宋引章的受傷的心靈。漸漸地,宋引章眼中燃起了鬥志昂揚的火焰。

「好!」宋引章重新抱起琵琶,專心致志地彈了起來,這一回,她的曲聲一改之前膩膩歪歪的小兒女情態,當真有了幾分顧千帆所說的那種「金戈鐵馬」的意境。

趙盼兒看著宋引章忘我彈琴的樣子,終於鬆了一口氣。她深知,像引章那麼驕傲的人,這心裡的不甘心,只有通過這種法子才能釋放得出來。

另一邊,已經走到了院中的孫三娘正與葛招娣聊著天。「你上哪去了,剛才一直沒見你人影?」孫三娘挺長時間沒見葛招娣的人影,早就想問了。

葛招娣給孫三娘看了看自己的籃子的魚:「我去淘塘了,還捉了一條魚呢!今晚咱們有魚吃了!」

「真貪玩。」孫三娘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葛招娣的腦門。

「我不是貪玩,我是去掙錢啦,塘裡淤泥深了魚就不肥,所以得定時清理,一天能有五百錢呢。活兒是陳廉介紹的,工頭也不敢昧我的錢。」想到自己馬上就要賺大錢了,葛招娣喜滋滋地說,「以後茶坊休息的時候,我都去,比在碼頭搬貨還清閒!」

孫三娘敏銳地捕捉到一個關鍵資訊,不由奇道:「陳廉?你們和好了?你幹嘛那麼拼命啊?我們給你的工錢,可不少啊。」

葛招娣不假思索地說:「是不少,可錢怎麼會嫌多啊。我這是在存嫁妝呢。」

孫三娘沒想到葛招娣個頭不大,已經想著嫁人了,她忍不住笑問:「嫁妝?你才多大點,就這麼著急啦?」

葛招娣擺出了一副老成的樣子:「當然得著急啦。咱們大宋女人想要過得好,嫁妝就得多。我娘——」話音未落,她趕緊改口道:「我梁州的朋友跟我說,當年她就是因為只有十貫錢的嫁妝,一直被婆家欺侮,還起了諢名,叫十貫娘子!我算了算,在你們這幹足五年,就能攢七十貫錢,我再掙點外快,怎麼也能攢上一百貫,這樣就能在夫家挺得起腰了!」

孫三娘驚笑道:「你想得還挺遠。」

「那當然,盼兒姐不是說了嗎,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萬事還是早做打算好!我雖然不知道以後會嫁誰,但先靠自己的手腳攢足嫁妝總是沒錯的!」葛招娣覺得這是一個挺顯而易見的道理。

孫三娘欣賞地摸了摸葛招娣頭:「嘿,你這小腦袋比引章靈光。她呀,就是總想著嫁個好郎君脫籍,這才鬧了那麼大一檔子事出來。女人要過得好,就得靠自己,哪能把希望都放到男人身上呢。」

葛招娣聽了,嘿嘿一樂。

孫三娘揚了揚眉毛:「你笑什麼?」

葛招娣趕緊收了笑臉,正色道:「我說了你別生氣啊,我在想,你也老說以前逼著子方讀書,就是想讓他也當進士好做官,這樣你就能當上鳳冠霞帔的太夫人。可是,靠兒子,不一樣也是靠男人嗎?」

孫三娘頓時一愣,陷入了沉思之中。錚錚的琵琶聲不斷傳來,一聲聲,全部打在了孫三孃的心上。

東京城在宋引章的琵琶聲中迎來了夜晚。一處地形複雜的街道中,顧千帆正帶著手下藉著夜色的掩蓋追捕一位黑衣人。縱使黑衣人身形矯捷,但皇城司人多勢眾,眼看他就要被人捉住,就在這危急關頭,黑衣人突然擲出一物,很快街道中就有一陣嗆人的迷霧彌散開來。

眾皇城司被迫停下,幾名來不及掩住口鼻的手下被嗆得連連咳嗽,待大霧散開,早已不見了黑衣人的蹤影。

顧千帆怒喝道:「分開追!」

皇城司眾人各自散開,朝各個方向的小路上追去,顧千帆也獨自向前追去。不久,顧千帆突然眼尖地看到了黑衣人的蹤跡,他一劍擊落了黑衣人的「帽妖」道具,與對方纏鬥起來。

黑衣人走投無路下拿出了搏命的架勢,卻被顧千帆利落地擊落了手中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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