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以前我娘揹我的時候,也會唱歌的。」
紀雲舒雙眼已經漸漸眯了下去,聽到他的聲音,還是「恩」了一聲。
得到回覆,衛奕展眉一笑,清了清嗓子,開始唱了起來。
「以若往昔,風徐徐,趙郎回家,滿濮陽風光,小小書兒,郎丁去,風霜歌……」
粗粗的音色,唱著歌兒,卻十分溫柔動聽。
紀雲舒都不知道,原來衛奕唱起歌來,還是有模有樣的。
她勾著唇瓣微微一笑,虛弱的問:「這是什麼歌?」
「娘說叫《兒郎》,小時候,娘揹著我的時候,就會唱這首歌,但是現在,娘都不揹我了,她說我長大了,該娶娘子了,以後,我有了小衛奕,就要我背小衛奕,然後給他唱這首歌。」
傻小子,你娘待你真好,真是什麼都告訴你。
他又加了一句:「哥哥,那我現在揹著你,你是不是就是小衛奕啊!」
噗——
你才是小衛奕,你全家都是小衛奕。
我才不做你的娘子,才不跟你生小衛奕呢。
若不是後背有傷,疼得紀雲舒實在難受,這會,她一定會勾著自己指關節,用力往他頭上敲去。
這會,衛奕已經走到了分叉口,她抬手指了指後邊:「往這邊走。」
「好。」衛奕應下。
一邊聽著紀雲舒的指示往前走,又再一次興致濃濃的哼起了歌!
冷風細細的夜,高挺的身子揹著一個瘦小的身子,漫漫在悠長的長道上。
竟別有一番美景美味!
而一路上,紀雲舒在他的歌聲中,好幾次都險些睡著了。
終於到了紀家西苑門口。
「放我下來吧。」紀雲舒道。
衛奕將她小心翼翼的放下,天真爛漫的問了一句:「哥哥,我唱的好嗎?」
她點點頭,將西苑的門用力推開,此刻,臉上也更加蒼白了。
衛奕突然皺了下眉,問她:「哥哥,你是不是病了?」
「衛奕,你可記得回去的路?」
「這裡記得。」十分堅定。
紀雲舒雙手撐在門框上,深深的呼了一口氣:「那你回去小心些,若是你娘問你去了哪兒,不可提廣渠院的事,知道嗎?」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哦。」他唇抿一線,用力點頭。
突然,他眼神往門內瞧了瞧,似乎在尋些什麼,嘴上也不由自主的嘀咕的一句:「姐姐肯定睡了。」
有些失望!
你姐姐沒睡,就在你面前呢!
她聽到了他小聲的嘀咕聲,這小子,果真是看上自己了。
「衛奕,你看,天都很晚了,趕緊回去。」
「哦,那哥哥,我什麼時候可以找你玩,我每次都一個人,沒人跟我玩。」
你好可憐!
至少,我還有一些屍體白骨可以玩。
於心不忍,紀雲舒只好說:「以後你想找我,就去衙門。」
頓時開心的不得了:「好,那哥哥,我走了。」
擺擺手,送給紀雲舒一個大大的微笑,蹦蹦跳跳,離開了!
紀雲舒直不起身子,當下就軟了下去,膝蓋磕在門框上,疼得要死。
好在,鸞兒正好出了院子,見西苑的門大開著,就看到自家小姐伏在地上。
嚇得她臉色蒼白!
急速的跑了過去,蹲了下去:「小姐,你……你怎麼樣?」
鸞兒手碰到紀雲舒的後背時,溼溼的,抬起來一看,竟滿手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