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檀木盒中的顏料一一擺好,取了一丁水,勾著筆,在紙上畫了起來。
而另一邊,鸞兒聽從了她的吩咐,剛剛到了前廳。
躡手躡腳,不敢靠近,就在幾個丫頭的身後聽著。
廳中,紀書翰站著,身子骨卻微微往下伏著,原本凶神惡煞的模樣,轉變得十分奉承,堆滿了恭敬的笑意。
坐在正位上的景容,嘴角勾著一道淡笑,卻滲得人心惶惶!
加上糙漢子琅泊站在一旁,像是一個屏障似的,在景容周圍圍成了一個圈。
生人勿進!
景容那道犀利而冷淡的眸子,上下瞄了紀書翰一眼。
哼道:「紀大人,你還是坐著吧,本王實在不喜歡仰視他人。」
語氣中,似乎還帶著一股狠勁。
叫他紀大人,著實不為過,他紀書翰年輕時,可是禮部侍郎呢!
可紀書翰僅僅只是面容抽抽,低了低頭:「下官還是站著吧。」
「本王讓你坐,你就坐。」
「是。」
他只好提著自己的衣袍,往旁邊坐了下來。
「容王今日前來,還帶了一些珍貴的物品給下官的家屬,不知道……所謂何事?」
怎麼?你以為他景容有事相求啊?
他堂堂一個王爺,還真不用來求你。
笑了笑,微眯著眸子,端起茶杯,景容悠悠道:「本王聽說,當年紀大人在朝為官時,我父皇曾賜了你一條金色緞玉鼎的滕馬鞭,可是真的?」
提到這裡,紀書翰面升得意。
「那都是下官三生有幸,才得到皇上賞賜。」
「哦?本王還聽說,那根滕馬鞭可是波斯進貢之物,上等的皮質金雕,也不知本王可有榮幸瞧上一瞧?」眉骨緊皺!
聽到此處,紀書翰趕緊說:「容王想看,下官自當取來。」
扭頭朝家丁吩咐:「去將那根滕馬鞭取來。」
家丁拔腿而去,馬上將那根鞭子取來過來。
還用一個黃色的錦盒裝著,真是講究!
紀書翰從盒中取了出來,恭恭敬敬的遞送上去:「容王,這就是那根皇上賞賜的滕馬鞭。」
知道是賞賜的,不用再重新提一遍!
景容將手裡的茶杯放下,挑著眉,那道笑意,變得有些詭譎。
接過那根鞭子,端在手裡看了看,皺了皺鼻頭,說:「這鞭子的確很精緻,可是,怎麼有一股血腥味呢?」
「這……」紀書翰有些慌張。
這鞭子,打完紀雲舒後,明明已經清理乾淨,不見半點血絲,又用檀香薰過,怎麼會有血腥味呢?
容王,你該不會是屬狗的吧?
見紀書翰梗塞失言,景容抬著下頜,繼續說:「不僅有一股血腥味,這鞭子的把手上,似乎還帶著一股畜生味。」
畜生?
握那鞭子把手的人,不就是紀書翰嘛!
指桑罵槐的本領,景容站第二,沒人敢站第一。
此時此刻,紀書翰的臉色,簡直青到了極致,嚥了嚥唾沫,顫顫朝前:「王爺,這鞭子豈會有味道呢?下官每日都拿檀木燻過。」
「紀大人,那你可得去看看大夫,好好治治你這鼻子了。」明明是一臉笑意,可話卻變了味。
覺得不盡興,景容直接舉著鞭子問琅泊:「琅泊,你聞一聞,看看是不是本王的鼻子不靈光。」
「是。」
琅泊接過鞭子,往鼻子上聞了聞,點頭:「王爺,的確有一股血腥味,這鞭子的把手上,也確實有一股畜生味。」
「恩。」景容很滿意,眼神突然暗沉下來,收斂了笑,正色。
「把這鞭子,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