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紀雲舒拉到自己身後,他先行進去。
牢房裡,惡臭味密佈,刺得人眼睛都難以睜開。
兩人緩緩靠近玉嫂,不做過激的動作,以防那個女人發起瘋來。
「玉嫂。」紀雲舒輕輕的喚了一聲。
沒有反應。
紀雲舒再往前靠近了一步,微微彎腰而下,伸手朝玉嫂的肩膀上碰去。
當那纖纖素指碰到玉嫂肩膀的一瞬,她突然回過頭來。
那雙充滿了血絲的雙眼狠狠的瞪著。
讓人發毛。
而在那一刻,紀雲舒已經被景容護在了身後。
兩人都被玉嫂那雙眼睛驚住了!
「玉嫂?」
「你們都是惡人,只有他,只有他對我最好!」
呃?
他?
他是誰?
紀雲舒有種不祥的預感,一團團的在心裡攪動著。
她問了出來:「他是誰?」
玉嫂冷冷一笑,將雙眸轉了過去,落在自己女兒身上,又哭了起來。
「阿語,對不起,是娘不好,你原諒娘,你一定要原諒娘啊。」
紀雲舒不罷休,她推開景容,直接蹲到了玉嫂面前,拉著她的手臂,繼續問:「你是不是還有事情沒有說?你告訴我,是不是?你口裡的他,是誰呢?」
玉嫂大笑起來,又一副癲痴的模樣,不理會紀雲舒,伸手把懷中的阿語抱得更緊。
嘴裡碎碎的念著:「阿語,不疼的,一點也不疼,一下就過去了,我的好阿語,娘對不起你,你不要生氣,娘給你唱家鄉的童謠,唱完,你就不疼了。」
「玉嫂,阿語她已經死了,如果你知道什麼,一定告訴我,玉嫂……」
「不疼了,不疼了,我的阿語不疼了。」
玉嫂來來回回的念著這幾句。
紀雲舒一咬牙,伸手去抱阿語,扣住了她那精瘦的腰肢,手臂一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那股勁才偷偷使上來,玉嫂就有了警惕。
「你幹什麼?她是我的阿語,不要搶走我的阿語,不要……」
玉嫂激動的雙目睜大,面目猙獰,牢牢的抱著阿語,將下巴低下她的頭上,硬是不松。
紀雲舒剛才,是在暗地裡搶孩子啊。
看得一旁的景容都楞住了!
然而,搶人無果。
景容伸手欲將她從地上拉起來,一邊說:「你別這樣,她不會聽你的,免得傷了你自己。」
紀雲舒扭了一下身,避開了他來拉自己手。
不行,還得試一試。
硬的不行,來軟的!
她神色凝重,沉了一口氣,緩緩說:「玉嫂,我不跟你搶阿語,我只是想帶她去休息,你看,她都睡著了,這裡很冷的,她會著涼,你把她給我好不好,我抱著她去休息,她就不會冷了。」
「不要……不要,阿語是我的,是我的……」
「你看,阿語她真的很冷,她在發抖,她不想待在這裡,你如果為了她好,就把她交給我,好嗎?」
玉嫂眼神輕晃,有些猶豫,抱著阿語的手也緩緩鬆了一點,摸著阿語的臉,她冷不丁一怵。
「是啊,我的阿語真的很冷,」
「你讓我抱著她好不好,等她醒過來,我就帶著她來找你。」
「真的嗎?」
紀雲舒點頭:「真的,我保證,等她醒過來,我就帶她過來。」
可阿語,再也醒不過來了啊!
玉嫂在一陣猶豫之後,終於鬆手了。
鬆手那一刻,紀雲舒一把將阿語抱了過來,起身,退了好幾步,生怕玉嫂反悔,跟她搶奪!
可玉嫂很安靜,鬆開阿語後,就呆呆的坐著,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說了。
安靜極了!
好像此刻的阿語並不在她的世界裡存在。
紀雲舒退了幾步之後,直接退出了牢房,等景容隨後一出來,那獄卒就把牢房鎖上了。
獄卒捏著鼻子,衝紀雲舒給了一個大拇指:「紀先生,你真厲害,我們勸了半天,也沒能把這孩子勸過來。」
紀雲舒抱著輕飄飄的阿語,雖然那股惡臭味很重,她也不介意,反而十分心疼。
「給我。」
景容說著,從她手裡,接過阿語。
絲毫沒有嫌棄的感覺。
獄卒不認識景容,自然不覺得驚奇,反而指著監牢裡、獄卒休息的地方,說:「那裡放好了布,把人抱過去就行,待會送到義莊去。」
指揮王爺,你小子,活膩了!
偏偏景容不惱!
將阿語抱了過去,放在了那塊白布上。
紀雲舒雖然驚訝他的舉動,卻也有些感動,見他將阿語放在白布上之後,本想與他說聲謝謝。
卻無意之間,瞥見阿語攤開的手掌。
有些驚愕!
二話不說,將阿語雙手拉起來,手掌展平。
左手手掌比較粗糙,且覆有一層層的繭,而且掌心的紋路十分顯見。
可右手不一樣,沒有幾個繭,而且掌心軟實!
「阿語是個左撇子!」
結論一下,紀雲舒自己都驚了一嗔。
景容不明:「什麼意思?」
「你可記得,江老爺的骸骨上,那二十多刀的方位?」
細細一想:「多偏向骸骨右側。」稍頓,他眉頭一皺:「你不會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