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乾淨淨,還開了一扇窗!
床也有,被子也有,桌子椅子也有,甚至,還有茶壺茶杯,一應俱全。
江夫人正悠閒自在的在泡茶呢!
看到紀雲舒和景容一來,她只是抿嘴一笑。
頭都不抬一下,就說:「王爺,請恕民婦現在不能給你行禮了。」
景容冷唇一勾:「江夫人倒是挺悠閒的,還有心思喝茶。」
「王爺錯了,我可不是喝茶,這牢房裡散發著一股惡臭味,只能用茶香來燻一燻,畢竟在這種地方,可沒有心思喝茶。」
「若非是極端惡毒、十惡不赦的人,又豈會被關在這種地方,江夫人,你埋屍不報,甚至還隱瞞真兇一事,此等地方,真該關上你幾年。」
景容的話,雖夾雜著一股笑意,卻分明冷澈心骨。
聽完他的這番話,江夫人似乎明白了什麼意思。
她看向紀雲舒:「看來紀先生,已經知道實情了。」
紀雲舒收起了之前的難受,冷冷的問她。
「昨天,你為什麼不說?」
「為什麼?」江夫人捏起茶壺,一邊往茶杯中注茶,一邊回答:「其實在昨天之前,我之所以不想將真相說出來,的確是礙於我李家的面子,可是昨天,當我看到玉嫂後,聽到你說玉嫂是兇手的時候,你知道嗎?其實我很開心。」
紀雲舒接過她的話:「你之所以開心,是因為你憐憫阿語,她已經死了,你不想再讓她成為兇手,而且你想玉嫂死,兩者都在,所以你不想為她澄清真相,對嗎?」
說罷,她朝前走了兩步,立在木樁前,不過兩個拳頭的距離。
江夫人不為她的話所動,將那杯注滿茶的茶杯端了起來,朝地上撒去。
目光也落地上,道:「那天晚上,我撞到了阿語,我問她,你要去哪裡,她告訴了我,她說,她要像她娘殺她爹一樣,去殺了那個畜生,她才六歲,可我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從未有過的絕望和殺氣,而我,沒有阻攔她,我眼睜睜的,看著她一刀兩刀,不停的捅在那個畜生身上,她離開之後,我走到那畜生面前,他那雙眼睛,還睜大的看著我,我竟然一絲也不同情他,覺得他死有餘辜!」
說道這裡,她笑了笑。
紀雲舒又問:「那麼,七叔呢?」
江夫人放好茶杯,終於將目光轉向了紀雲舒,說:「紀先生,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可以告訴你,這世上的確有很巧的事情,七叔是真的得病死的,我沒有殺他。」
「我如今還能相信你說的話嗎?」
「你懷疑我是應該的,但我沒有必要再撒謊。」說完,江夫人起身,走了過來,那張雍容華貴的臉,端著一抹欣賞的笑意:「紀先生,你是我見過的人當中,最聰明的一個。」
紀雲舒面不更色,問:「你想說什麼?」
「希望有朝一日,我能與紀先生,在京城相見,到那時,希望能與你飲上一杯。」
紀雲舒一嗔!
京城,又是京城!
她對京城不感興趣啊!
景容突然插了一句話:「江夫人,你雖然沒有殺人,可埋屍與欺瞞之罪,也不小,你能不能回京,還不一定。」
而卻她不覺得,孃家還在,她頂多關上兩天也就出去了。
她岔開了這個話題,與景容道:「王爺,像紀先生這樣聰明的人,真是一點兒也不適合待在這小小的錦江城,王爺若是愛才,就應該將她留在身邊,納為己用,帶去京城。」
而這番話,倒是對景容很受用。
景容看了紀雲舒一眼,嘴角一勾:「不用你的提醒,本王也會費力說動紀先生,希望她能屈才在本王身邊,與我回京。」
紀雲舒無言,步子往後一退,與江夫人拉開了距離。
她說:「既然我想知道的,江夫人一字不漏的告知了我,那我也不多留了,也不耽誤江夫人你繼續泡茶,燻牢房裡的惡臭味。」
說完,紀雲舒已經轉身,準備離開,邁腳不過三步,又被江夫人叫住。
「紀先生,錦江雖是一片乾淨的荷塘,有荷花作伴,清閒自在,冬有雪,夏有霧,但你,並非池中物。」
「……」
哎哎哎,江夫人,景容究竟給了你多少的好處,讓你一味的慫恿我去京城!
懶得回應,紀雲舒邁步離開了。
景容看了江夫人一眼,折身離開。
兩人出了監牢,外頭,竟然下起了雪。
一直等在外面的衛奕,端在一邊的牆角處,琅泊站在他面前看著。
看到紀雲舒出來,衛奕蹭的起身,跑了過來。
「舒兒!」
高興極了!
可是鼻子一皺,看著一旁的景容,略帶嫌棄:「哥哥,你好臭啊!」
景容的臉,一下臭到了極點!
他在牢房待過,還抱過阿語的屍體,能不臭嗎?
孩子,你太會說實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