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一抬頭,看到紀雲舒回來,他撒腿就奔了過去。
「舒兒。」
「你是自己回來的嗎?」她問他。
他搖頭:「不是,是鸞兒姐姐和那個黑哥哥帶我回來的。」
黑哥哥,說的是琅泊吧。
她點點頭,不語。
衛奕見她臉色不對,歪著頭,問:「舒兒,你不高興嗎?」
她不高興的表情,有那麼明顯嗎?
索性牽強的笑了笑,搖頭:「我沒有不高興,衛奕,現在已經很晚了,你早點去休息吧。」
「可是……」
「怎麼了?」
他將手中的燈籠一抬:「舒兒,我的燈籠都還沒有掛呢。」
採燈節,本就是燈籠掛得越高,越吉利。
看著衛奕那遺憾的眼神,紀雲舒又於心不忍,可自己的那盞燈,又被景容那混蛋給弄掉了。
可她著實不想讓衛奕不開心,掃了他的興致。
於是想了想,突然眼眸一亮。
勾唇道:「衛奕,我們不掛燈籠了,我們放孔明燈好不好?」
「孔明燈?」
「對,就是孔明燈。」
「好,放孔明燈了,放孔明燈了。」
衛奕高興得不行。
隨後,紀雲舒便喚來了鸞兒,讓她去府上找了兩盞孔明燈來。
紀雲舒又拿來一些筆硯,將孔明燈支在小桌上。
挑起一支筆,跟衛奕說:「衛奕,這個孔明燈,能放得很高很高,很多人都是用來許願的,你有什麼願望的話,可以寫在上面。」
「真的嗎?」
「當然,那麼,你有什麼願望?」
衛奕想了想,拿起一支筆,在自己那盞孔明燈上開始寫了起來。
紀雲舒不知道他在寫什麼,索性,自己也開始動起筆來。
那淨白的孔明燈上,很快便寫了一豎行清秀的字。
願人心無塵,死者已矣!
紀雲舒許的願,就是和常人不同!
鸞兒看了一眼,不明,問:「小姐,平常人不都是寫什麼身體健康嗎?您怎麼寫這個?」
放下筆,她解釋:「活著沒有算計,死了能安逸,這才是生死之間,最美好的一點東西,也是心靈上的健康。」
「恩?哦。」鸞兒似懂非懂的。
這會,衛奕也寫好了,握著那支筆,笑著說:「舒兒,你看,我寫好了。」
等她過來一看,就看到衛奕那盞孔明燈上,歪歪妞妞的畫著幾個小人。
有高有低,有胖有瘦,一共四個人。
衛奕指著一個高高的:「這是我。」
又指著一個胖胖的:「這是爹。」
又指著一個微胖的:「這是娘。」
然後,指著一個瘦瘦小小的:「這是舒兒你。」
衛奕那張乾淨的臉蛋上,揉得濃濃的幸福感,明豔極了!
紀雲舒的心裡一陣感動,又帶著內疚,那份感覺,湧上心頭,讓她的眼淚,差點就奪眶而出。
收拾好心情,她溫柔道:「好了衛奕,我們點上火,把孔明燈放上去。」
「好。」
兩盞孔明燈,點了火,緩緩升上了天……
在墨黑色的夜空底下,閃現著奪人眼球的橙紅色光暈,越來越遠,越來越高……
衛奕蹦蹦跳跳,仰著頭,說了一大車的話。
可紀雲舒卻一句也沒聽進來,抬著淡沉的眸子看那兩盞孔明燈,卻心事重重!
那可是她的初吻啊!
人生同一回,被一個男人調戲了無數次。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心裡打鼓一樣,一縮一漲的,敲得她現在都還心顫著。
……
此時的廣渠院。
景容站在屋簷之下,雙手背在身後,那身墨色的長袍被冷風緩緩掀起。
他抬著頭,看著天空中遠遠飄起的那兩盞孔明燈,唇角漸漸浮上了一抹淺淺的笑。
腦海中,浮現出了與紀雲舒親吻的畫面。
當真是溫存尚在,融進了他的心窩中。
這時,琅泊從遠處走了過來,腳步匆匆。
走到景容身旁,道:「王爺,京城來信了。」
說完,他將信件遞上。
景容也瞬時收起了那抹淺笑,神色凝重,將信接來,拆開一看。
信中的內容過目一遍後,那封信,被他緊揉在手,皺成一團。
眸中忽然寒光乍現:「看來景亦這步棋,早早便謀劃了。」
景亦,大臨三皇子,封號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