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著頭,抿著唇,半響,問:「舒兒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傻子。」
呃!
紀雲舒的心瞬間一顫,像是被人剝開一般疼。
她搖頭:「不是的,衛奕,不是這樣的。」
衛奕卻小聲的抽泣起來,推開她,往後退了兩步:「我知道了,舒兒就是嫌棄我傻。」
說完,他撒腿跑走了。
「衛奕。」
她喚了他好幾聲,追了幾步,可衛奕腳上生風似的,一下就跑遠了,消失了。
此刻,她忍不住紅了眼,咬著唇,竟不知如何是好。
而當天晚上,紀家的人,除了紀靈芝以外,都來了。
宴席上,衛奕卻沒有出現,衛老爺讓人去找了一趟,說是衛奕一個人在後院裡坐著,不肯過來,叫了兩次也沒來,索性算了。
紀雲舒從入席的那一刻,便如坐針氈,心思全然不在這上面。
紀婉欣在她身旁坐了下來,偏過身子,小聲與她說:「雲舒,這兩日你在衛家可還好?」
她點頭:「挺好的。」
「穆青落水一事,爹罰靈芝那丫頭罰跪了一晚上,還抄罰她抄寫書經,此事,也算是過了,你今晚就回家吧,你都不知道,爹和祖母這兩日可是一直氣著呢。」
氣得好,真該給氣死才對!
紀雲舒淡道:「二姐放心,今晚,我會回去的。」
「那就好,終歸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大姐說的是。」紀雲舒都應下了,心思不在這上面,有些恍惚。
其實也是懶得爭辯。
而紀婉欣的心性,有時讓紀雲舒也捉摸不透。
這個女人,柔柔弱弱,看似弱不禁風,可給她的感覺,總有點兒也不簡單的味道。
而兩人「接頭接耳」,全都被對面的紀穆青看了去。
「哼,物以類聚。」她哼了一聲,那張妝容精緻的臉都擰著嫌棄。
這會,下人們上了餐具,又一一上了菜。
那下作的紀元職也在這個時候入了席,端起酒喝了起來,還不忘瞅上紀雲舒一眼。
自己最愛的四妹妹被冤枉,還是被紀雲舒冤枉的,甚至被她打了一巴掌,他這個做哥哥的,心裡自然也氣大了。
對紀雲舒,就更沒有好臉色了。
宴席開始,衛老爺便舉起酒杯,朝紀書翰示去。
「紀老爺,上次的事情,是我做的欠妥,希望你能見諒。」
紀書翰皮笑肉不笑:「哪裡哪裡,倒是麻煩你們幫我照顧雲舒了。」
兩家人寒暄了幾句,把話題從紀穆青落水一事,又談到了婚事上。
而從頭到尾,紀雲舒都沒說過話。
宴席結束後,紀雲舒本該與紀家人一同回府了,可她卻說有事,稍後再回。
紀書翰和紀老夫人臉色一青,又不好拽她,只好應允了。
待紀家人上了馬車離開,紀雲舒便拉著衛老爺和衛夫人到了偏房。
一進去,她便倒了兩杯茶,敬給了衛老爺和老夫人。
這是兒媳婦茶嗎?
兩位老人家也就歡快的喝下了。
豈料,紀雲舒突然跪了下去。
這可將衛夫人嚇到了。
「雲舒,你這是做什麼?」
「衛伯父,衛伯母,對不起。」
這一說,讓衛老爺和衛夫人心一緊,互看一眼,轉而問她:「雲舒,你說這些做什麼?」
她眉目認真,道:「不瞞二位,雖說女兒家的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雲舒是庶女,更沒有挑剔的資格,但是雲舒不想瞞著二位,其實,在雲舒心中,一直都有一個人,兩年來,我也一直在等他,心裡,也早就容不下別人了。」
「……」
衛老爺和衛夫人大驚。
紀雲舒俯身磕了一個頭,眼神更加堅定:「對不起,雲舒不能違背自己的心意,兩位待我的好,我也記在心中,可我,真的不能嫁給衛奕。」
衛夫人一臉難過失望:「你當真……不願嫁給奕兒?」
「是。」
衛老爺嘆了一生氣,問她:「如果奕兒不傻呢?」
紀雲舒立即說:「衛伯父,我覺得沒有嫌棄的意思,只是心有所屬,實在沒有辦法再容納他人,衛奕很好,我也不想騙他,我相信,一定會有一個真正愛他的人出現。」
「你……」
噗—
衛夫人話沒說完,突然一陣捂著胸口,吐了一口血。
「衛伯母?」紀雲舒驚詫。
而後一刻,衛老爺也吐了血,從椅子上突然撲到地上,緊緊的抓著胸前的衣裳,臉色翛然發青,瞪著雙目,張著嘴,說不上話。
同樣的,衛夫人也隨之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