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奕哭著鼻子,聽到這句話,抬起頭看向她,赤紅的眼睛中,帶著不可置信。
紀雲舒微微搖頭,對上了那雙眼神,「衛奕,不是我。」
「舒兒……」
「相信我。」她認真極了。
衛奕吸了吸鼻子,哭著沒說話。
「就是你下的毒,就是你殺的人,報官,報官。」
也不知道是誰高呼了一句,一屋子的人都激動起來。
哭的哭,喊的喊。
鸞兒拉住了紀雲舒的手,也害怕的哭了起來,卻也不忘護主,「小姐沒有殺人,衛老爺和衛夫人不可能是小姐殺的,不是。」
衛家的人可不管這麼多,跑去報了官。
沒一會,縣太爺帶著衙役便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
衛家出了這麼大的事,兩條人命,怎能讓縣太爺還保持鎮定。
嚇到一跳,問,「這……這怎麼回事?」
衛家人齊齊指著紀雲舒,「是她下毒害死了老爺和夫人,證據確鑿,她就是兇手!」
矛頭都指向了紀雲舒。
縣太爺當然不相信啊,小心翼翼問紀雲舒,「雲舒,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她沒說話,目光,依舊放在哭得發抖的衛奕身上。
見她不語,可縣太爺自然要為她說話,轉而就跟衛家的人說,「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兩條人命,不能草草斷案,必須得查明才行。」
衛家的一位長者略有些激動,「大人,她自己也承認有毒的茶是她倒的,定然就是她下的毒,我們老爺夫人死的這麼慘,難道任由兇手逍遙法外嗎?」
「本官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殺了人,就要償命,請大人做主,為我家老爺和夫人做主啊!」
一屋子衛府的人,似乎「殺」紅了眼,斥怒著紀雲舒,非要她償命不可!
縣太爺嘆了一聲氣,小步又朝紀雲舒挪了過去,十分為難,「雲舒,這……」
她打斷了他的話,「你不必為難了,我明白。」
這可把縣太爺愁死了,他是絕對相信紀雲舒沒有殺人的,可現在有沒有證據證明她是清白的。
也就只能……
「來人,將人押去大牢,待查明此事,再做判定。」
幾個衙役互看了一眼,便準備上來押紀雲舒。
鸞兒卻擋在前面,眼淚汪汪,「不要抓我家小姐,劉大人,你知道我家絕對不會殺人的,你知道的。」
「本官自然知道,可這個……」縣太爺梗言。
「劉大人,你一定要相信小姐,她沒有殺人。」
紀雲舒及時的喚了鸞兒一聲,說,「鸞兒,現在你說什麼也沒有用。」
「小姐……」
她不再理會鸞兒,邁著腳步朝衛奕走了過去,蹲在他身旁,看著他那張哭得不像話的臉。
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輕聲說,「衛奕,別怕。」
他抬著充滿了血絲的眸子看她,一抽一抽的喚她,「舒兒……」
「你放心,有我在,別怕。」
他用力點頭,抱著自己爹孃的身體,又哭了起來。
紀雲舒忍著淚,忍著疼,支起身來,走到縣太爺身邊,「劉大人,這屋子的東西,希望你能封起來,不要讓人動。」
「好,本官知道。」
最後,紀雲舒再次看了一眼衛奕,便跟著衙役走了。
身後,那間燈火透亮的屋子裡,衛家的人伏在衛老爺和衛夫人的屍體旁,唉聲吟絕的哭喊著。
像是要將此刻的夜,炸得四分五裂才罷休。
紀雲舒被帶到了監牢,關進了一間比較乾淨的牢房。
雖沒有江夫人牢房的「奢華」,但也不至於惡臭密佈。
縣太爺心都是顫的,將她關了進去後,手背貼掌心,一拍。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衛老爺和衛夫人怎麼好端端的會死了呢?」
紀雲舒蹲坐在乾淨的草蓆上,抱著自己的膝蓋,低垂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雲舒,現在衛府的人都說你是兇手,本官雖然相信你,但你也要說些什麼才行。」
她依舊不語!
縣太爺嘆了一聲氣。
招來一個獄卒,吩咐道,「你們好好照看她,去拿床被子過來,再取個暖爐,這地方陰冷,別把她凍壞了。」
「是。」
獄卒立刻照辦去了!
紀雲舒什麼話也不說,就這樣呆呆的坐著,縣太爺問些什麼,她也不回答。
縣太爺也無可奈何,只好暫時離開了。
那整個晚上,紀雲舒坐在牢房中,纖細的手臂抱著蜷縮著的膝蓋。
儘管身旁有一個暖爐,可週遭陰氣冷冽,從皮囊底下冷進了血液中!
可她卻感覺不到一點冷意,那雙沉眸,一直看著自己沾了血的衣裙。
那些血跡,是呈現暗紅,甚至偏向黑色。
中毒的顏色,也的確如此。
緩時,她伸手捏著裙襬上有血的那一處,輕輕的搓了搓。
陷入了一陣沉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