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畫骨女仵作》小說信息

第106章 人足親,血不濃(第2頁,共2頁)

字體:

她為什麼要忍心?

那雙難過的眼神一掃,淡白的唇輕啟:「當我看到鸞兒屍體的時候,我比你們現在還要難過,五年前,我活活餓死在西苑裡,無人過問,無人知曉,醒來後,我身旁就只有鸞兒,她當時不過才十一歲,那時,寒冬臘月,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衣裳,卻將所有取暖的東西都給了我,這些年,也只有鸞兒與我相依為命,我早就視她為我的親妹妹,而跟我身上流著同樣血液的你們,卻將我視為野種,讓我自生自滅,這就是你們的親情,果真如同臘八天,冷酷至極!」

一字一句,都深深的鑿在了紀家人的胸口上。

景容更是一陣心疼!

他竟不知,紀雲舒過往的日子,如此艱辛!

紀書翰怒中無奈,搖搖頭:「原來你心裡一直有恨。」

「是,我記恨著你們對我所做的全部。」

她無需掩藏!

看著自己的父親,眉峰突然似尖刀一般。

她問他:「當年,紀裴被你打了三十鞭,你可還記得,當時他倒在血泊中,說過的那番句話?」

紀書翰整個人怔住了,而這話一齣,所有人也瞬間頓住。

那個名字,兩年來,從未有人在眾人面前提起過!

不能提,不敢提啊!

「住嘴!不準說了!」紀書翰斥了一聲。

紀雲舒嘴裡緩緩吐出幾個字來:「他說,人足親,血不濃,今為父,後為奴。」

「住嘴!」這次,是紀老夫人大聲叱喝:「他已經死了,死了。」

一雙手,用力拍著桌子!

死了?

是啊,那晚,紀裴死了。

屍體從她的眼前被抬出了紀府,是她眼睜睜的看著他死的!

被整整三十鞭,抽得體無完膚!

她展唇一笑,帶著一絲苦澀:「他沒死,他一定沒死,我在亂葬崗,翻遍了所有的屍體,都沒能找到他,他曾經說過,讓我等他兩年,他一定會回來。」

語氣十分堅定,那股堅定,讓所有人都難以置信。

而紀雲舒的眉間,卻緩緩恢復了冷清之色。

轉過身,不再回頭看一眼,邁著步子,一步步的離開了。

那抹消瘦的身影,在毛毛的細雨中,異常的堅毅!

這一回,她依舊是從紀府的大門而出。

不知何時,景容已經追上了她的步子,手裡也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傘,默默的打在她的頭頂上,陪著她一句話也不說,也不問。

儘管他心裡十分好奇,紀裴?紀裴是誰?

而這一走,紀雲舒又去了義莊。

福伯將鸞兒的屍體放進了一口破舊的棺材中,說是找了一個好的風水地,準備將她葬了。

紀雲舒眼神有些無神,點了點頭,道了一聲謝!

她將自己頭上一個簪子取了下來,放進了棺材中。

「鸞兒,你好生走吧,下輩子,投個好胎,不要再受苦了。」

最終,棺材被蓋上,她上了一炷香,算是將鸞兒送走了!

站在義莊門外的屋簷下,她微微抬著頭,看著遠處隅角上的雨水,像時間漏斗一樣。

景容默默的陪在她的身邊,看著她漸漸舒展的眉頭,他心裡的擔憂似乎也緩緩鬆了下來。

可此刻,他真是捨不得去打擾她。

這樣的紀雲舒,安靜的應該像一幅畫,像還沒落地的雨水一樣清澈乾淨。

他甚至有那麼一刻希望,自己不是在帝王之家,而是生在尋常百姓家。

不用參與王權紛爭,不用身入爾虞我詐的周旋裡。

與自己喜歡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良久,紀雲舒的目光從隅角處,移到了遠處濛濛的細雨中。

帶著鬱郁微沉的語氣,說:「他叫紀裴,是五年前,我二哥從戰場上,帶回來的遺孤!」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