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問一答!
紀雲舒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這才想起來,便問他:「那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爹孃的事……」
還未說,衛奕便搶答過來。
臉色有些難過,忍著眼眶的淚:「爹孃已經下葬了,傅叔說,後面的事他去打點,我想來找舒兒你,哥哥就帶我過來了,舒兒,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
「你不要生病啊,舒兒,你不能生病。」衛奕一臉緊張。
紀雲舒伸手握住他抖顫的雙臂,搖頭「我沒有生病,衛奕,你別害怕。」
「嗯。」他點著頭,皺了皺鼻子,又酸了起來。
紀雲舒摸了摸他的腦袋,掀開被子,拖著有些疲憊沉重的身子下了床。
腳步如同沾了膠水一般,緩緩的朝著梳妝檯走去,直到鏡子裡,印出自己瘦小的身子時才停了下來。
一席白色的綢緞對襟衫,兩袖寬袍附在身側,裙襬落在腳踝處,將她纖細有料的身材襯托得淋淋盡致。
而那面泛黃的銅鏡裡,卻依舊印出了她那張蒼白的臉,和左臉上,那道暗紅色的長疤。
從顴骨延伸到下頜,清晰可見,儘管沒有皮肉外翻,沒有猙獰可憎,但還是將這張原本精緻的臉蛋襯得有幾分醜陋之色。
三天時間,這道疤,上了藥,一點兒也不疼,而且還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痂。
而她的反應,似乎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難過,毀了容,對她來說,像是一件很淡然的事情。
她抬著手,輕輕的摸著臉上這道疤,嘴角竟牽起了一絲笑意。
沒了紀裴,相貌對她來說,算什麼?
她的心,才是真正的死了。
半響,她轉過身,指著自己臉上的疤。
「你怕嗎?」
衛奕搖頭:「不怕,舒兒也不別怕,哥哥說了,他會用盡一切辦法治好你。」
「治不好的。」
「一定治得好。」衛奕稍急,上前:「就算舒兒臉上的疤祛不掉,我也不會嫌棄舒兒。」
「謝謝你衛奕。」
他眨巴著眼睛,很認真的說:「舒兒不要謝謝我,我就是喜歡舒兒,想對你好。」
那樣的話,是真心誠意的!
該是多麼的幸運,才能得到這樣乾淨而善良的人陪著。
紀雲舒笑了笑,卻將這張醜陋的臉徒添了幾分慘白的美意。
她突然問他:「衛奕,你想去京城嗎?」
「京城?那是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
「我也不知道。」淡淡的幾個字,從她唇中溢位。
可她深知,那是一個虎穴之地,詭譎之所,沒有錦江的安樂祥和,沒有小戶人家的粗茶淡飯。
可說到底,小小安世的錦江城,雖安逸,卻也要人性命,與京城,又有何區別?
畢竟,人心無處不在!
可是這個道理,她似乎明白的有些晚了。
衛奕抿著唇,著急開口:「舒兒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不要跟舒兒分開,你去京城,我也要去,好不好?」
眼神帶著渴望!
衛夫人臨死之前,她答應過她,一定會照顧好衛奕。
儘管自己一句千瘡百孔,紀裴死了,她也心如死灰了。
可她不能拋棄衛奕,不能違背自己答應過衛夫人的話。
她輕輕點了點頭,「我答應你,不管將來我去哪,都一定會帶著你。」
「舒兒最好了。」
衛奕那雙微腫,卻依舊安靜的眼睛看著她,嘴角上,也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意。
彷彿在他的眼中,根本就分不出紀雲舒的美醜似的,亦或者,在他的眼裡,不管紀雲舒的相貌如何,她都是他的心中最美的女子。
是他認定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