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說,他不與庶人同乘。」
哎呀!
看來自己說的話,他是真的記到心坎去了。
淡淡的點頭,她便轉身上了馬車。
簾子剛剛放下,她還未坐穩,就聽到外頭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雲舒,本官來送送你。」
素指掀開窗簾,紀雲舒就看到縣太爺那張大汗淋漓的臉。
「劉大人?」
他一臉捨不得,苦著臉:「雲舒啊,你說,你就這麼走了,這往後衙門裡的事,我忙不過來啊。」
「你是在挽留我嗎?」
「這……」縣太爺膽怯的看了一眼景容的方向,巍巍顫顫道:「容王要的人,本官可不敢搶。」
紀雲舒想了想:「劉大人,你去一趟李家村,找一個叫李海的仵作,讓他任職衙門吧。」
「李海?」
「一年前的拋屍案,他也經手過,此人,定會幫到你。」
「是,一定。」劉大人連連應道,又嘆了一聲氣:「紀家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離開,其實也好,不過,你若是有一天回來了,一定要告訴本官。」
紀雲舒雖然嫌棄這個糊塗縣太爺,一嫌就嫌棄了五年,可不得不說,他待自己還是挺好的。
沒錢了,他加錢,心情不好了,他也加錢。
只要是自己開口,他統統都應下!
也不知道這樁《臨京案》,景容會給自己加多少錢呢?
搖搖頭,又想歪了!
勾著唇,瞅了縣太爺一眼。
「糊塗蛋,滾吧。」
她腦袋伸回馬車裡,捏著車簾的指尖在收回的那一刻,嘴角牽起了一抹微微的笑,笑中,帶著對劉大人那個糊塗蛋的不捨。
「舒兒,誰是糊塗蛋啊?」衛奕睜著眼睛問她。
她搖搖頭,沒回答!
這會,馬車也行了起來。
小一會,便出了錦江城。
這個地方,除了那片梅花林,和那個少年以外,一切都不值得她去懷念了。
一行隊伍,從錦江小道上,入了山間行駛。
到了晚間,春雨也不期而至,淅淅瀝瀝,在馬車的烏頂蓋上輕拍著,隨著冷風捲起簾子,雨絲也悉悉率率的飛進來幾粒,落到紀雲舒的面紗上,透進了皮膚上,涼颼颼的。
她假寐了一會,張開眼,就看到衛奕抱著兩幅畫,睡得正香。
因為不是官道,道路坎坷,一路搖搖晃晃的。
她伸手將簾子掀開,馬車這會,大概還在山間,周遭,都是灌木叢林,她朝前看了一眼,前面的幾個侍衛舉著火把領路,將整個道路照得還算透亮。
目光,最後落在了景容身上。
毛毛的細雨,將景容的頭上,和上等的錦緞服上滾得滑溜溜的,可他駕在馬背上,絲毫不受影響。
「王爺,前面有一間破廟。」
有人喊了一聲。
紀雲舒也立即將腦袋縮回了車內裡,竟顯得有些心虛!
很快,隊伍就在破廟外停了下來,紀雲舒搖醒了衛奕,拉著他進了破廟。
景容的侍衛將一些不耐水的東西,全部都搬了進來,又生了兩堆火。
景容帶著琅泊,紀雲舒帶著衛奕,四人一堆火。
那十幾名侍衛坐一堆!
屁股才剛剛坐下,破廟的門外又湧進來一行人,風風火火。
只見五六個人抬著一口笨重的棺材,從破廟的大門口進來,各個渾身都溼了一個徹底!
「快快快,趕緊抬進去,可千萬別將夫人的遺體打溼了。」
一個男人一邊撐著雨傘頂在自家男主人的頭上,一邊招呼著那些小廝將棺材往破廟內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