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頭,又道:「孩子再在腹中一刻,存活就越難,克老爺,還請你自己做主。」
克察雙手搓著,猶豫了一會,雖有懷疑,但還是一咬牙。
「好,只要我孩子還活著,什麼都行。」
轉頭,吩咐自己人:「你們,將棺材開啟,把夫人抬出來。」
「是。」
克察博了一把。
那幾個小廝忙不迭的照辦了,將屍體放在了棺材蓋上。
「衛奕,將刀給我。」紀雲舒喚了一聲。
此時此刻,衛奕還以為要吃肉呢,開心的將刀遞了過來。
還不忘問:「舒兒,是不是可以吃肉了。」
大夥汗毛都豎起來了!
紀雲舒發誓,以後型別這種事情,絕對不會再騙衛奕了。
面紗下的臉一陣尷尬,伸手摸了摸衛奕的腦袋:「你乖乖去那邊坐著,不準出聲,也不準往這邊看,知道嗎?」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你乖乖聽話就是了,不然等到了京城,我就不給你吃肉了。」
不能吃肉,那還了得,衛奕捂著嘴巴,連連點頭,乖乖的坐了回去,背對著這邊,拿起景容丟在一旁的木棒,開始在火堆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戳了起來。
紀雲舒掃視了一眼周圍的人,道:「你們都背過身去吧,免得夜長夢多。」
所有人也很聽話,避開了目光,背對著棺材,圍成了一個圈。
只有克察立在棺材旁,緊張的看著自己已死夫人,滿眼是淚。
還好,胡邑人穿的都是短衣,不用解釦脫衣這麼繁瑣。
紀雲舒將婦人的衣物撩了上去,露出了稍顯青紫的大肚。
肚子隆起的形狀,並不是圓潤的,反而有些凹凸不平。
「姑娘,孩子,當真還活著?」克察還有些懷疑。
紀雲舒點點頭,眉梢擰緊。
她已經一隻手按在了隆起的肚皮上,另一隻手,拿著那把用火烤過一會的寬扁小刀,45度的傾斜方向,找準位置,往下一壓,刀尖點點深陷到了皮肉內!
手腕稍稍用力,捏著刀柄,橫向滑動,將那原本完好無損的肚皮,生生的劃開了一道口子。
血液緩緩溢位,有些粘稠,立馬就沾溼了她那雙素白的十指。
她低垂著頭,十分的專注,可面紗被清風吹起,晃在她的視線上,著實有些礙眼。
微微皺眉,她將面紗一把扯了下來,丟擲在了地上。
淡藍色的面紗上,沾了五指上的血液,竟顯得有幾分錦上添花的味道。
當然,左臉上那道疤,也顯露出來。
克察看到時,眼神不由的一顫,似有些可惜。
此時卻也顧不上眼前女子的美醜了,只是眼不眨的看她將自己夫人的肚皮刨開。
口子開的已經差不多了,紀雲舒往肚皮裡看了一眼,搖搖頭,不夠,於是拿著刀子,又開了一點兒口,這才罷休。
後一刻,一雙修長的雙手伸進了肚子來,動作的幅度很輕,在裡面掏了一會,左一掏,右一掏,確定了自己手已經準確的碰到了裡面小巧的嬰兒,這才緩緩用力,將一個不足月的嬰兒從滿是稠血的肚子裡抱了出來。
看到那染著血的小小身子,在自己的血手躺在,紀雲舒不由心一緊,更加小心翼翼了!
克察長大了嘴巴,卻滿含眼淚的看著那小小的一坨「肉」,雙唇顫顫。
「孩子,我……我的孩子?」
紀雲舒切屍的功夫十足,卻從來沒有接生過孩子,但依葫蘆畫瓢,還是會一點的。
將臍帶用刀割開,她捏著嬰兒雙腳,倒立朝下,輕輕的拍打著嬰兒的屁股。
一下兩下……
「哇—」
孩子的氣息很弱,哭聲也有些無力,但至少,這孩子是活了。
大夥聽到哭聲,都轉頭來看,就看著紀雲舒將那小孩拎在手裡,像拎個小雞似的。
可當看到躺在木板上,那個敞著肚子的婦人,好幾個人臉色一變,捂著嘴,要吐了。
克察趕緊扯來一塊乾布,將孩子抱進了懷中。
熱淚盈眶,哭得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