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忽略了一點,景容壓根就不在意,什麼太子之位,你們爭你們的,與我何干!
景容始終平靜的眉梢往下微微一壓,淡道:「我不過就事論事,並非站在那一邊,大家都是親兄弟,何必分得這麼清?」
「你錯了。」景亦那陰蜇的眼神中,挑起一道極光,唇角,如同一把鋒銳的剪刀似的,點點綻開:「從我們出生的那一刻,就註定了要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一點,我們心裡,應該都有一面鏡子吧。」
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八個大字,將親情否決得一絲不剩!
景亦已經揚長而去。
景華回過神來,卻除了憤怒還是憤怒,嘴上更是不甘的道了一聲。
「這個景亦,有何能耐與我相爭,如今,我才是太子,將來也必定位居他之上,早晚有一日,我勢要將他連根拔起,讓他知道,與本太子作對的下場。」
雙拳緊握!
這話,無疑也是說給景容聽的,相當於是給他一道警鐘!
景容有些頭疼,搖搖頭,轉身離開了。
……
此時此刻,紀雲舒已經從蕭妃宮中出來。
清冷的臉色和進去之時沒有多大的變化,只是唇角上,卻帶著一絲讓人察覺不到的笑。
竄進人的心魂中,不防而冷!
她一步步的朝著南門口的方向去,目光沒有半寸的傾斜,直視著前方。
宮闈內起了大風,吹著她身上的袍子和青絲長髮,朝著四周,不斷的肆意飄揚。
就像是詭譎深宮內,一道讓人觸控不到的風景。
而她的腦海中,回放著方才自己與蕭妃的對話。
「先生可喜歡這幅畫?」蕭妃細細長長的眼眸尖上,染著似是得逞的韻味。
她覺得,這幅畫,一定能打動紀雲舒。
偏偏……
「白先生的畫作,堪稱絕美,後代世人,也必定會爭相收藏,只是可惜,草民漂泊在外,沒有安生之所,難保不會有露宿在外的一天,而這麼貴重的一幅畫放在身邊,儘管草民用心愛護,恐怕也會有損,倒不如放在皇宮內來得安全。」
這推脫的理由,總蕭妃無法將這份殷勤繼續獻下去。
眼角上那抹得逞的韻味也當即緊收。
僵硬般的笑了笑:「先生的聰明,本宮領教了!」
「娘娘言重。」
蕭妃終於從那張貴妃椅上起身,踩著那雙鑾金繡鞋,走到了紀雲舒面前。
紀雲舒也隨即起身,如臣子一般的姿態站立著。
蕭妃壓低語氣,突有深意的問了她一句。
「先生覺得,地上走的,和天上飛的,哪個更有優勢?」
言外之意,景容與景亦,她選誰?
這就和景華問景容,他和景亦之間,他選誰,是異曲同工之妙啊!
當時,她只回了一句話:「那娘娘覺得,一條待在水中的金鯉魚,它會選什麼?」
想起當時蕭妃的臉色,紀雲舒便忍不住一笑。
後宮裡的女人,都太會算計了,算計來,算計去,還不是白髮蒼蒼一輩子啊!
當自己告退時,景萱本想追出來,卻被蕭妃拉住了。
景萱喚了好幾聲「紀先生」,紀雲舒也沒回頭看一眼。
這會,她已經到了南門口,景容還沒來,她便先行上了馬車。
「走吧!」與馬伕說道。
馬伕回:「王爺還沒出來。」
「不等了!」
「那,是回容王府嗎?」
「涼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