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舒冷靜的看著她,小步上前,卻被景容拉住。
「沒事的。」
景容這才緩緩鬆了手。
紀雲舒上前,漸漸逼近,那股淡淡的脂粉味,她再次聞到了。
女人盯著她,狠狠道,「是你害死了我的香兒和至兒。」
「不是我害死了,而是你!」
「我?」女人咧嘴嗤笑了一聲,十分詭異。
紀雲舒卻面若平靜,繼續說,「你兒子跟女兒,是為你死的,他們,用自己的性命來為你抵罪,在你心裡,真的一點兒良知也沒有了?」
兒子?
女兒?
此人,莫非是魅香兒的母親?
不是早就死了嗎?
女人再次冷笑,「你怎麼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我能猜到你在這裡,自然也是有緣由的。」
「是香兒?」女人語顫。
紀雲舒的斜光落在她拿著屠刀的手,雙腳又往前移了一步,道,「你犯下的罪,最後都由你女兒擔了去,大概她死前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你能收手,可是她錯了,縱使她如何維護你,也無法改變一個心性殘忍的人。」
「你到底想說什麼?」
紀雲舒從衣袖內,將魅香兒留下的字條朝著黑暗處的人影遞了過去。
緩時,嗖的一聲!
黑暗中,那隻發白枯燥的手迅速接了過去!
女人快速將那張字條展開,將信中的字一一閱去。
紀雲舒看不到她的神情,卻清楚的瞧見了她手指用力,將紙條的一角緩緩揉成了一團。
「這張字條,是她死之前,塞進我衣服裡的,興許上天在給我一個機會的同時,也給了她一個機會,她讓我將信件交給你,如果你能看到的話,她希望你能放手,不要再害人了,因為這個世上,除了她,已經沒有人能保護你了,她不想死不瞑目,不想看到自己的母親,在深淵和罪惡中,飽受折磨。」
紀雲舒打算趁熱打鐵,繼續說,「如今香兒姑娘已經死了,直到她死的那一刻,她也從來沒有怪過你,儘管當你沾滿鮮血的雙手,一層層剝開她的皮時,她也沒有恨過你。反而為了保護你,寧願用自己和她哥哥的死去掩蓋真相,沒有半點的猶豫。」
那張紙條在黑暗中顫抖著。
隨著紀雲舒語罷時,從女人的手中滑落下去,掉到了阮雅兒的身上!
女人好一會都沒了動靜,直到手中的那把屠刀,從阮雅兒的脖子移開,「哐當」一聲落到了木板上時,她才轉過身,從自己腰間上取出一個火摺子,吹上火,點燃了另外一盞油燈。
再次轉過身來,抬手,將自己的連衣帽也扯了下來。
露出一頭斑白的頭髮,和一雙滄瀾、佈滿血絲的眼、隨著光線越發透亮,那張可怖的臉也露了出來。
一張,沒有臉皮的臉!
暗紅色的血絲清晰可見,噁心至極!
「是不是很可怕?」女人朝紀雲舒問。
紀雲舒搖頭,眼神中倏地帶著同情,說,「我想,香兒姑娘的故事,並沒有說全吧!」
「……」
「不如,我來替她說完,當年,因為你生了一個天生就患有怪病的兒子,所以整個村子裡的人,都說他是不詳人,將你們趕走,沒多久,你聽人說,只要找一塊皮給你兒子換上,他就能做回一個普通的人,所以,你就扒了你女兒的皮,又扒了自己皮給你兒子換上,但都沒用,你原本已經放棄了,可直到兩個月前,當你看到有人因為魅香兒脖子上的傷疤而羞辱她的時候,你便下了毒手,但是你沒想到,竟然會被甘躊良看到,魅香兒為了掩蓋你殺人的罪行,便央求著他幫你處理屍體,於是你毫無顧忌,一次又一次殺人。」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不僅想要拔下她們的皮換給你兒子,甚至還讓你兒子玷汙了她們,大概,是希望這些女人,為你兒子繼承香火吧!」
女人靜靜的聽著,也不出聲反駁,想必,也是預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