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是佛像,只是你怎麼送……」又頓言了。
「兒臣這尊佛像雖然沒有金縷玉衣,但是兒臣想,金銀能融化,玉能粉碎,但石頭卻頑強,兒臣以石頭雕佛,是希望父皇如這尊佛像一樣,永駐我大臨王朝。」
這解釋,紀雲舒給他滿分。
可石頭就是石頭,縱使他說得再好,祁禎的心中還是不滿意。
也就在此時,紀雲舒卻看到李老將軍離席了,心中鬼使神差一番,也悄悄離席,跟了上去。
李老將軍走的越來越遠,竟然走到了宮中的小城樓上,站在上面,正好能俯瞰承慶殿的一切。
那兒,燈火通明,普天同慶,歌舞昇平——
李老將軍捋了一把發白的鬍鬚,說了一聲:「出來吧。」
紀雲舒從側邊走了出來,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片燈籠照應橙紅的地方。
半響,李老將軍說:「紀先生覺得,誰最適合做天子?」
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來,紀雲舒微微一驚,側目看向他。
李老將軍的目光注視著前方,又問了一句:「當今天子,稱得上皇帝二字嗎?」
呃!
「李老將軍為何這樣問?」
「先生只要回答我便是。」
紀雲舒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思索片刻,認真回:「祁禎帝雖然算不上一個好帝王,他斬內臣,疏近親,又設私法、建內軍,可這二十年來,他平定內亂,驅除蠻夷,又出兵征服胡邑和曲姜,大臨朝在他的治理下盛世繁華,百姓也安康福澤,著實是一個能稱得上皇帝的人。」
他一邊說的時候,李老將軍還微微點了下頭,似乎是對她說的話表示認同。
笑問:「那如果,一代帝王為了自己的權威,而不惜斬草除根,濫殺無辜呢?」
「恩?」
「先生可知,先皇是如何坐上皇位的?」
紀雲舒搖頭,不知。
李老將軍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道:「先皇未登基前,只是一個多病的藥罐子,其皇兄朝侯爺是個不可多得的帝王人選,先皇登基後,為了鞏固自己的皇位不受威脅,便以謀反之罪,斬了朝侯爺。」
紀雲舒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李老將軍的意思,是說御國公府大火,是皇上下的令,當日你才會故意與我提起寧王和八皇子的事。」
李老將軍並沒有回應她的這番話,而是嘆了一聲氣:「歷史,總是要重演的。」
言外之意,御國公的死,乃是祁禎帝在效仿先皇!
紀雲舒:「李老將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測罷了,而就算你用燈籠殺了這個皇帝又如何?同樣還會有下一個皇帝登基!」
「如果沒有呢?」
「什麼意思?」
李老將軍看著承慶殿,嘴角漸漸揚起。
紀雲舒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鼻子微微一皺,嘴中輕聲念道:「鐵鏽?鐵鏽的味道。」
猛然震驚過來!
砰——
一聲巨響,火光迸發而出。
不遠處的承慶殿,不斷的傳來響聲,光明越來越亮,將紀雲舒瞪大的墨眸映照得格外火紅。
連著燈籠的細細鐵絲像火藥一樣燃燒起來,掛著的燈籠也不停的往下落……
很快,承慶殿,被一片火海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