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她,依舊穿著那身大紅色的長袍,纖細高挑的身子,在微風中彷彿要搖搖欲墜了一般,隨時都有倒地的可能性。
其實,就在一個時辰前,她遣人出了宮,去了一趟竹谿園,給了紀雲舒一張紙條。
紀雲舒看到那張紙條後,便拿著孔虞給她的令牌進了宮,幸好太子死了,東宮上下也撤走了看守的侍衛。
所以,沒人在意紀雲舒的到來。
她剛到孔虞的院子時,便看到她站在屋簷下,紅妝盛衣,金銀碧玉,那張揉著淡淡慘白的臉上帶著讓人心疼的憂鬱感。
這樣一個女人,天生就不屬於皇宮!
在這裡呆一天,都彷彿會要了她的命。
當看到紀雲舒走進來的時候,她便迎上她的目光。
溫柔道,「你來了!」
紀雲舒點了下頭,走到她身旁,什麼話也沒說。
兩人就這樣站了許久——
孔虞望著屋簷上滴落的雨水,問了一句,「這應該是我與紀姑娘第一次這樣見面吧。」
「恩!」
「其實很早之前,就像找你聊一聊了,但連機會都沒有,我便進宮來了。」
聲音淒涼!
又帶著幾分釋然的味道。
紀雲舒偏過目光看著她,「你開心嗎?」
她點了下頭,「開心,真的很開心。」
紀雲舒不語,打算繼續聽她說下去……
「最開心的時候,是小時候,跟阿容在一起的日子,我雖年長他一歲,也如姐姐般照顧著他,可是阿容也十分照顧我,那個時候,真的十分開心,我們形影不離,無憂無慮,自小,我便認定了他,我想著,等長大後,我便可以嫁給他了,做他的妻子,相夫教子、儒儒一生,長大後,我也一直堅信著。」
頓了下。
又說,「可直到我看到了你,才明白過來,有些感情,並不是時間長久來決定的。」
說的時候,她的嘴角始終保持著一種淡淡的微笑。
紀雲舒安靜的聽著,依舊沒有回應一個字。
孔虞:「紀姑娘,阿容是真的很愛你,我的感覺是不會錯的。」
她是個敏感的人,感覺向來都不會錯!
紀雲舒說,「那段回憶,一定很美好吧?」
「嗯!」
她重重點頭,又沉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轉眸看著紀雲舒,微微笑著,「我想,你大概都什麼都知道了吧?所以,你才會看到我的字條就進宮來。」
紀雲舒:「當初,蘇先生身邊的那個孩子,跟我說了,只是那時我不知道他到底說了什麼,直到一個時辰前,我都明白了。」
「……」
「那孩子是想告訴我,其實尉遲將軍的死,與那位蘇先生無關,即便尉遲將軍本就做好了自殺的準備,但你的出現,的確打亂了所有的計劃,好在,你殺了尉遲將軍,事情,也就都順理成章了,至少,蘇先生的目的當時的確達到了,但他將所有的罪名都擔了過去,為你頂了罪。」
紀雲舒的這番話,說的很平靜……
但就在一個時辰前,當她終於明白過來列兒當時想說的那番話時,心痛得她險些暈厥過去!
不過好在,蘇子洛安全回曲姜了。
孔虞聽完她的話,心中的那塊石頭落了地。
她說,「我做了逃兵,事情,本該由我來承擔,那位蘇先生是我的恩人,若非不是為我掩蓋我去過驛站的事,我想,我已經死了。」
「是啊,他的確是你的恩人,可對於我來說,我卻欠了他一輩子。」
孔虞聽得不明白,卻也沒有多問。
紀雲舒沉默片刻後。
問她,「那麼此次,你又為何要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