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舒心一顫,這個問題,她一直都沒有想過,準確來說,也不敢想。
甚至,不願意去想!
容王妃的頭銜,就等於是一把鐵鏈,這輩子,都會將她鎖在京城裡。
沒等她點頭或者搖頭來回應這句話,景容再說,「這幾日太子的喪事,本王會比較忙,你若是想帶著衛奕回竹谿園也可以,但琅泊還是會跟著你,不過,這次是監視。」
直接說。
她剛想反駁,景容已經離開了院子。
那般瀟灑。
努了努唇,她沒有支出一句話來,手指繞著,來來回回好幾次。
直到衛奕輕輕拍了下她的肩,才讓她回過神來。
衛奕揉了揉眼睛,盯著西邊才冒了一點點紅暈的天空,說,「舒兒,好早。」
嗯!
挺早的。
「我餓了。」他摸著自己的肚子。
紀雲舒扶額,她發現這小子簡直就是大胃王,永遠都在說「餓」!
然而,紀雲舒卻領著他回了竹谿園吃早膳,琅泊則緊緊的跟著。
按照景容的吩咐,實行監視模式。
而接下來的兩天裡,景容忙著操辦太子的喪事。
景亦也沒有找紀雲舒談之前交易的事,安靜極了!
紀雲舒也在竹谿園安靜的住著,將臨山剩下的棺重新開棺,繼續畫剩下的白骨人像了。
衛奕也形影不離的跟在她身邊,玩得不亦樂乎,也不嚷嚷腦子疼了,一邊幫她捏陶泥,一邊幫她研磨。
甚至——
還幫紀雲舒從棺材裡掏了幾根肋骨出來,輕車熟路的樣子。
完全沒了以前那般害怕膽小,而且看到骸骨的頭顱時,還饒有興趣的多看幾眼,一邊瞧,一邊摸著自己臉的輪廓。
嘴裡嘀咕著,「我的臉好像比他的大點,眼睛比他小點,鼻子比他高點,嘴巴……好像也比他的小,為什麼呢?他為什麼和我長的不一樣?他也不會說話,而且,都沒有肉,是不是餓瘦了?真可憐!」
鼓著嘴巴。
紀雲舒耳朵一尖,倒是聽到了他嘀咕的這麼一番話,手裡揮著一根毛筆,手一頓,筆下的畫差點就毀了。
她確定,衛奕就是在逗自己笑。
索性——
把毛筆放下,看向衛奕。
那小子戴著手套,抱著頭顱,左看看,右看看,還皺著眉頭使勁捏自己的臉。
紀雲舒便衝著他問了一句,「瞧清楚什麼了嗎?哪兒不同?」
「哪兒都不同,跟我一點也不同。」
他回了一句,抱著頭顱過來,放在紀雲舒面前的桌上,指著說,「舒兒,我為何和他不一樣?」
「你想一樣?」
衛奕點頭,戳著頭顱說,「他瘦一些,好看。」
眼裡滿是羨慕。
紀雲舒差點就要噴鮮血了。
哥,你們兩個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好不,他是死後剩下的白骨,你是活著的血肉之軀。
可她心裡莫名覺得一樂,眼眸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便伸手從筆筒裡挑了一支幹淨的毛筆。
然後,輕輕的點了下頭顱的頭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