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這一路上,房明三也與紀雲舒說了一下常府的情況。
在渝州城裡,常府算得上是大戶,常老爺是做絲綢起家的,整個渝州城的絲綢生意基本上都被他給壟斷了,不過常老爺卻是個善人,逢年過節就會贈米施粥,名聲在渝州城也十分好,自然沒有仇家,這無緣無故死了,卻是蹊蹺。
若說是被家人所害,那也說不過去。
常老爺在世時,對家中的下人都十分好,出手也大方,人人都道他是一位活菩薩,若他死了,府上的人也拿不到什麼好處啊,而且更不存在什麼家產之爭,因為常老爺的原配夫人七年前死後,自此,他再沒有娶妻進門。
膝下,就只有一個女兒!
排除這些,還有那些可能?
紀雲舒思量片刻,沒有結論。
眾人到了常府後院的靈堂裡,棺材還擺放在屋子中央,周圍掛著白色緞子,點了香燭,門口處也擺放著一個盆,盆上罩著一塊黑色的布,上面放著一朵白色的花。
而門口的隅角上,掛著兩盞白色燈籠,伴隨著灑落而下的月光隱晃著光線。
燈籠下方,吊著兩塊用黑色繩子綁著的玉佩。
這派頭,一般是大戶人家的習慣。
靈堂裡,常家小姐跪在一旁,穿著喪服,帶著喪帽,低頭哽咽。
奶孃在旁陪著,時不時也安慰幾句,但無濟於事。
見這麼多人前來,常管家迎了上來,先是看了一眼後面的景容和紀雲舒,然後與房明三說,「房大人,之前衙門裡的仵作不是已經驗過屍了嗎?怎麼還要再驗一遍?」
房明三側身,手指著景容,「常管家,這是容王。」
「容王?」常管家一怔,趕緊跪到地上,「小的參見王爺,不知王爺到此,有失遠迎。」
景容眼眸一眯,手一抬,「起來,不用聲張。」
常管家才吞吞起身,卻不敢抬頭,敬畏又膽怵。
房明三又指著紀雲舒,介紹,「這位是紀先生,此次案件,將由她來負責,所以便帶著先生來一趟,這才讓常老爺晚一天下葬。」
「原來是這樣。」
常管家抬起眼皮看了紀雲舒一眼,躬身站到一邊,手往靈堂一伸,「我家老爺的屍體就在裡面,先生請便。」
紀雲舒頷首,抬腳進去。
剛剛走到棺材邊上,一直跪著嗚咽的常家小姐突然出了聲。
「你是誰?」
語氣略帶哽咽,輕細的如同一支細柳垂落到水面上發出的聲音。
紀雲舒一看,便對上了常家小姐那雙淬著淚水、而紅透的眼睛。
那女子不過十歲左右的樣子,小巧佳人,出落得亭亭玉立,小身板跪在地上,此刻隱隱抖顫著。
紀雲舒說,「在下姓紀。」
「你是來查我爹死因的嗎?」
「恩。」
「那,你能找到是誰殺了我爹嗎?」
「如果是他殺的,能。」
「我爹很疼我,他死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常家小姐鼻子酸楚,一雙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
紀雲舒走到她面前,蹲身下來揉了揉她的腦袋,問,「你叫什麼名字?」
「一言。」
「真好聽。」
「這名字,是我娘娶的,可是她已經死了,現在我爹也死了。」
說起來,的確是可憐!
紀雲舒說,「一言,你先回房,好好睡一覺,明日一早,送你爹出殯。」
一旁的奶孃動了動唇,心想,自己都勸了好幾次,常一言就是不肯去休息,你一個剛剛出現的人,怎麼可能勸得動?
哪裡知道——
常一言卻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