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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苦寒人的故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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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你是來救我的嗎?」

「不是!」

言簡意賅

「那你想知道什麼?」

紀雲舒語氣平仄的道了一句,「看你想告訴我什麼。」

有趣!

「答案?」旃末語氣很弱!

「我不是來要答案的,而是來要過程的。」

「過程?」她眼睛眨了一下。

紀雲舒的手擒得她下頜掙脫不開,而泛白的雙唇再次裂開一道笑意來,說,「在公堂上,那位公子說,讓我在這裡等你,然後將所有的事情都與你說,好,我告訴你。」

語落!

紀雲舒便鬆開了她。

旃末腦袋往後無力的靠去,抵在牆上,微微眯著的眸,夾帶著一絲看不透的情緒。

「好久了,真的好久了……」

她的聲音很細,細到若是不仔細去聽,都聽不見。

紀雲舒沒有打斷她,想繼續聽下去。

只聽旃末說,「我娘說,我是出生在亂葬崗的,自小,就跟我娘相依為命,五歲那年,她去世了,只得將我賣進一家戲班子做學徒,指望能謀個溫飽,這一待,就待了二十年,南城戲莊,像是一場夢,這些年來,我唱了無數場的《莊人夢》,但是先生,你知道《莊人夢》的故事嗎?」

紀雲舒點頭,「苦寒人的故事。」

「恩,是苦寒人的故事,出身在富貴人家的苦寒人,愛上了富貴人家的老爺,最後懷了孕,卻被府上的夫人亂棍打死,隨後,丟到了亂葬崗,好在,人活了下來,那孩子也生了下來,這故事,悽美,也好淒涼。」

說道這,旃末眼角的淚掉了下來。

紀雲舒依舊認真的聽著!

旃末的唇角上,始終帶著笑容,她看著紀雲舒。

「先生,你能理解那種從一出生,就只能靠藥罐子養著的痛苦嗎?你能理解,那種想死卻不能死的痛苦嗎?」又微微搖搖頭,「不,你怎麼會明白呢?我吃了二十五年的藥,不敢斷,好在,上天給了我一副金嗓子,這麼多年,我唱了無數的戲曲,唱了無數次《莊人夢》,彷彿在重演著我的孃的路,每唱一句,都撕心裂肺的疼。

我深知,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上天給我金嗓子,卻剝奪了我活下去的權利,我的病,不能碰拂參,可服用拂參,卻能讓我的嗓子更好,為了成名,我選擇服用拂參,終於,一個月前,張府發來了帖子,城南戲莊被邀進府唱戲,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我也知道,那會是我最後一次唱《莊人夢》,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莊人夢》,而我孃的故事,也終於結束了,我不用再一遍一遍的走當年的夢境,真好。」

釋然!

旃末偏過腦袋,望著側面那道牆上的一個小窗戶,餘光透了進來,分成一道一道的光線。

灑在牢房內潮溼的稻草上,縈繞著淡淡的白霧。

她緩緩抬起手,修長的五指張開,在碰到那些光時,五指緩緩捲曲,想要將其抓住,可那束朦朧的光線在她握緊拳頭的那一刻便穿入她的皮囊,像一把流動的黃沙,從她的手指內漏了出去。

一絲不剩!

然後,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可是……她為何沒死呢?」旃末說。

眼神中還帶著不甘。

她?她是誰?

紀雲舒撐起身來,俯視著這個傷痕累累的女人。

並且告訴她,「你放心,你唱了這麼多年的《莊人夢》,一定會有一個最好的結局,而且,也必定是你期待的結局。」

她抬起頭,看著紀雲舒,說了一聲「謝」。

又問,「先生,還能再幫我一個忙嗎?」

「你說。」

「我有一個燻爐,那是我娘死之前留給我的,若是我死了,麻煩你告訴城南戲莊的人,讓他們將那個燻爐與我一同埋入黃土。」

「好。」

紀雲舒不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牢房內,旃末雙目重重磕上,那隻原本緊握拳頭的手,一點一點的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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