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背貼著那一道道石階,他也不覺得疼,反而像躺在草坪上曬著太陽般懶洋洋的,只是眼神中,卻漸漸多了一絲深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坐了起來,丟掉手裡那根長竹,起身衝進了身後的書房裡……
等到傅叔折回衛府大門時,馬車上的東西基本上已經裝的差不多了。
他走到紀雲舒身邊,小聲說道,「紀先生,公子在後院的石階上坐著,說什麼也不肯過來,要不要……」你過去一趟?
話未說完。
紀雲舒說,「不用了,讓他自己一個人待著吧。」
雖是這樣說,可她還是滿帶期盼的朝後院過來那條路看了幾眼,但其實,她是能理解的,衛奕不想來送她,定是擔心自己會難過,索性就不來了,免得到時候捨不得。
她收回目光,囑咐傅叔,「傅叔,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你好好照顧他,他早上喜歡睡懶覺,但是你一定要叫醒他,不能讓他睡得太久,不然他會頭疼,還有,他身體才剛剛好,很多東西都不能吃,你一定要幫他忌口,不能因為他想吃,你就塞給他,對了,最重要的是,晚上千萬不能給他喝涼水。」
「知道了紀先生。」
「另外,你記得請個好點的教書先生過來,好好教他讀書寫字。」
「先生叮囑的這些,我都記下了,你就放心吧,而且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做的」
她點頭以作回應,然後將那半塊黃色的帕子取出來,遞給他。
「這帕子,你好生收著,最好放到箱子裡鎖起來,不要再讓別人碰了。」
「好。」
紀雲舒想了想,又交代道,「還有福伯,他身上有傷,年紀又這麼大了,再者說,他無兒無女,總不能一直一個人待著,我看衛奕也挺喜歡福伯,不如,就讓他留在府上,還勞煩傅叔你請人照顧著。」
傅叔連連點頭,統統都應下了!
紀雲舒這才安心。
「王爺,都弄好了,可以出發了。」外頭侍衛道。
景容「嗯」了一聲,朝紀雲舒看去,
她也不再等了,便抱著自己那兩個檀木盒,準備上馬車。
「等一下!」
李清平那洪亮的聲音傳來過來。
只見他手裡捧著一個大大的籃子,屁顛屁顛。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氣喘吁吁的立到紀雲舒面前,緩了好一會。
才說,「雲舒,知道你要走,今天一大早我就到果園裡摘了好多新鮮的水果,都是你平時愛吃。」
說著,他將籃子上罩著的那塊布扯開。
裡面,好多蘋果和梨子。
的確,紀雲舒頗愛吃這兩樣水果。
她接了過來,交給一旁的侍衛放上了馬車裡,然後說,「劉大人,難道你還記得我喜歡吃什麼,這份心意,我接了。」
劉清平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現在是民,別喊大人,這要是讓人聽到,追究下來,豈不是在斷我的命嗎?」
「我既喊了你一聲大人,自然不是空口白喊的,相信王爺已經許諾你,會將你官復原職了吧?」
「許是許了,可那官印沒拿到手,心裡總是不踏實,何況天有不測風雲,要是其中出了岔子,也就……」
話還沒說完——
景容就說,「本王既然說了,你還擔心個屁啊,劉清平,那官印被你摸了幾十年,早就被摸得油光發亮了,也只有你這雙糙手才拿得住那塊官印,錦江的父母官,你怕到死也得當著,記得到時候再購置些好茶,遣人送來給本王,就當你孝敬我了。」
孝敬?
我擦!
有你這樣形容的嗎?
劉清平那糊塗蛋,現在滿腦子都是要趕緊拿到官印,哪裡還聽得進方才那句「孝敬」啊!
像只哈巴狗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