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舒抿了抿唇,「李老將軍。」
「李老將軍?」他眉峰皺起,「當初你去城外攔李老將軍,他跟你說的,就是這件事?所以你放他走了。」
「是。」她說,「那批燈籠起火,火燒同仁殿,他的目的,不是為了殺皇上,而是為了將此事嫁禍給你,讓你鋃鐺入獄,從此不再查《臨京案》,因為,他擔心開啟御國公府人員的墓葬時,會發現……二十年前難產而死的三夫人的墓穴是空的,也就會發現,夭折的小世子還活著。「
一口氣說完。
景容臉色沒有任何波瀾,繼續問,」那麼,你們做了什麼交易?你為何要放他走?「
」他答應我,若我查出此案與皇上無關,他就必須在找到小世子後,拿著另外那塊虎符,將十萬大軍全部解散,從此,不得危害大臨。」
「這就是你一直不肯說的?」
「是。」
「而你,早就知道衛奕是御國公府的小世子?」
「是!」
「如果沒有今天這件事發生,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隱瞞下去?」
「是!」
「那你是怎麼知道那塊玉佩就是虎符?又怎麼知道……衛奕就是世子?」
「福伯!」她說,「當然暗中送走小世子的人,就是他,三夫人在離京路上死了,他將小世子送給了衛家夫婦,在我們停留錦江的那段時間裡,我發現了這個秘密。」
景容冷漠的看著她,似乎一點也驚訝。
畢竟,才剛剛經歷過一場腥風血雨。
良久——
他道出一句,「那,他們就更不能留了。」
語氣充滿了殺意。
「為何?」紀雲舒問。
「御國公留下這十萬大軍,不是單單為小世子護航的,無論最後真相如何,他們都不會收手的。」
「不會的。」
「不會?」景容笑了一下,「就算真的不是’固位掃荊’,可有野心的人,永遠是你看不到的。」
景容沉眸,再次背身走到那扇關著的窗戶前。
目光渙散。
許久——
一句話也沒說。
……
那晚,紀雲舒如何也睡不著,躺在了床上輾轉反側。
也不知道是何時睡下的。
睜眼看的那一瞬間,她發現自己站在司家的那個落院裡,周圍,有很多很多的人。
很多很多……死人。
她站在原地,腳步不停的打轉,突然,那一個個躺在地上的死屍,睜大眼睛看著她,鮮血從她的眼裡、鼻子裡、嘴巴里和耳朵裡緩緩流了出來。
周圍,像水漫金山似的,佈滿鮮血。
她往後退去,腳底踩在血液上猛的打滑,往後倒去。
身子被血吞噬!
她滿臉恐懼,雙手本能的握緊拳頭,卻沒能抓到半根救命稻草。
耳邊,突然冒出自己的聲音。
「龍子奪嫡的故事,從來都是應驗的。」
又彷彿聽到了孔虞死前與她說過的話。
「如果有朝一日,阿容深陷到了一場永無止盡的爭鬥中時,我希望你能幫幫他,讓他回頭。」
下一個景亦!
下一個景亦!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呃!」
她猛然從床上坐起。
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