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舒神色匆匆一怔,片刻恢復平靜,立刻吩咐巧兒將小汐月帶到了屋子裡。
便直直的迎上了景容那道目光。
四目相對。
莫若是個識趣的傢伙,拉了拉唐思,「走,我剛好找到幾本新書,你跟我去取,好好看看。」
「我現在沒心思看書。」
「那你還想不想學醫了?」
「想。」
「那就走。」
哥,這熱鬧還沒看完呢,你能不能等一等?
莫若直接將她給拖走了。
院子裡,就剩下他們二人。
卻對站了許久都沒有說話。
直到——
屋簷上落下的一隻雀鳥叫了一聲。
才終於打破了此時的僵局。
景容冷岑著臉,有些不悅,「去了監牢?」
她抿了抿唇,點頭,「我知道,他們確實犯了謀反的罪名,此等罪名,就算是死一千次一萬次都不夠,可你既然答應我放過他們,也封鎖了所有的訊息,說明你也不願看到兩軍交戰時,死傷無數場面。」
「莫若建議我等,我想,我等來的結果,是你希望我放了他們,對嗎?」
這話,不是問句。
是肯定句。
紀雲舒與他分析,「他們確實殺了很多人,也險些要了我們的命,但終歸到底,也是為了御國公,效忠在其中,理性在後,這樣的將士,世間極少,我知道我這麼說,你會覺得我感情用事,可利害如何,你心裡比誰都明白,我已經說服了文將軍,他答應將此事放下,等到御國公府大火的真相公諸於世的那一天,這期間,他不會做任何事。」
「你相信他?」
「是,如今的局面,我只能相信他。」
「你的意思,本王明白了。」景容直接說,「原先,本王還搖擺不定,心有顧忌,現在,沒了,無論什麼結局,本王都站在你這邊,因為,相比讓朝廷出兵剿滅十萬大軍,最後弄得血流成河,倒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在事情未發酵之前,能將那個念頭儘早掐滅。」
他同意了。
很爽快。
紀雲舒欣慰,又道,「可是,我心裡還有另外一個顧忌。」
「你是擔心,父皇本是派本王來御府來賑災銀一事了,但若是決定放過他們,那麼,賑災銀一事也得隱瞞下去。」
確實!
若是他想回京,就要偵破賑災銀的案件,可是賑災銀跟御國公府的案件相連,一旦上報,自然暴露,那麼,十萬大軍聚齊,與朝廷對抗,但,要是隱瞞,那麼他這位王爺將被安上「無能」的名頭,從此,永久被流放在御府,可能一輩子都回不去京城。
當真要做一位逍遙王。
選其一,就必須承受另外一樣。
沒有退路。
景容沉了好長一口氣,「舍小為大,不是人人都能做到,此次,本王想做一次。」
十分堅定。
他做了決定,決定隱瞞賑災銀一事,同樣的,也等於將御國公府舊人和十萬大軍一事,全數隱瞞。
「希望這次……本王做的決定是對的。」
紀雲舒看著他那張明朗的清晰的側臉,溫溫的眸沉了下去。
莫若的屋子裡。
唐思坐在那張桌案前,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醫書——是莫若隨手從書架上取下來的。
又隨手丟給了她。
她被摁在桌案前,被迫看了好幾頁,卻實在是太無聊了。
書一合,她撐著下巴,朝遠處的莫若看去,不耐煩道,「你是不是故意的?這個時候讓我看書?」
有問題?
莫若坐在遠處,正在……慢悠悠的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