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後,她才下了馬車。
吩咐時子衿,「你在這裡等我。」
「是。」
紀雲舒朝湖邊走去,文閒聞聲,轉頭一看。
他的眼神,已經沒了方才的戾氣和恨意,溫沉憂鬱,如果他那張鬱鬱寡歡的臉,可憂鬱之下,又透著俊感。
紀雲舒站在他身邊,看著平靜的水面上,「你以前跟葉兒姑娘經常來這裡吧?」
聽到葉兒的名字,文閒的眉心狠狠一蹙。
葉兒,是他心裡一直過不去的那道坎!
每每提起來,都彷彿有刀在刮他的心骨,疼得撕心裂肺。
所以這些年來,他沒有去提,也沒有去想。
儘管最好的兄弟林峰也不會在他面前提起。
那是一個雷,不能去踩的一顆雷。
「小世子都知道了?」
「一半吧。」
「那為何突然提起葉兒?」
「不是突然,我就是為了葉兒姑娘的事才來找你的。」
「你說。」
紀雲舒對上他的視線,「我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或者共同經歷過什麼?我唯一知道的只有兩件事,一件是你們都互相愛著對方,惦記著對方,一件,是她死之前,曾想告訴喬家公子的事,其實就是賑災銀的事。」
「你是如何發現?」
「因為葉兒死的那一天,你也去過現場,是你打暈的喬家公子,因為你害怕她會將賑災銀的事說出去,可你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你離開後,她就死了,衙門仵作雖然收了喬家的錢,可驗屍結果確實是服毒自盡死的,你以為是你害死她的,所以這些年來,你一直都在自責中,也十分後悔。」
被人赤果果的戳到了點子上,文閒苦笑一聲,乾淨的眸子深了深,坦言道,「何止是自責和後悔,我甚至恨不得殺了自己,下地府去陪她。」
曾經多少個夜晚,他都從夢中被驚醒,每次醒來,都有一種要自殺的衝動,最後,他都咬牙堅持下來了。
他繼續說,「我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死了後,就什麼痛感覺都沒了,那才是解脫,只有繼續承受那份痛,才能時時刻刻記著我欠了她的,欠她一輩子。」
他雙眼漸漸紅潤,淌著淚水,又強忍著「咽」了回去。
有一種愛就是這樣的,不怕痛,不怕一直活在自責和後悔中,而是怕沒了感覺,就再也不會懂得愛一個人時的感受和美好,那比死了,還難受,還痛苦百倍。
與其痛苦的活一輩子,也不願意長眠。
紀雲舒也紅了眼,她深深呼了一口氣,將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緩時,便拿出了葉兒縫在布娃娃裡的那枚玉墜子,攤在手心朝文閒遞了過去。
「這個玉墜兒,葉兒姑娘一直都留著,也小心的護在身邊,我相信,她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文閒痴了一下,才接了過去,手卻在顫抖。
然後將那枚玉墜子和自己笛子上的另外一半重合在了一起。
完整一塊。
終於忍不住,眼淚落下,落在了那根笛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