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就不用在安慰我了,我自己身體如何,我自己心裡清楚,你時常說那些,也是沒用,我若要死,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語氣清涼。
拂錄嘆息,滿眼心疼,但也不再說了,默默站在一邊,陪著他繼續看了會煙花。
沒多久,院子裡起了風。
「王爺,要不你還是進屋去吧?這大晚上的,風大,萬一著涼了可不好。」
「沒事。」他輕搖了下頭,「這皇宮裡,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了,我想再多看一看,今日若是不好好欣賞,往後,可能就沒機會了。」
說不定今晚看完,他就死了。
反正,景賢一直都是抱著這樣的態度,他苟活一天,也是一天!
拂錄,「是,那奴才在這裡陪你。」
兩人在外頭站著,一前一後。
良久,景賢突然嘴上輕聲道了一句,「此次亦王娶了紀家嫡女,將來,地位就更牢固了。」
「王爺說什麼?」
「沒什麼。」
拂錄卻嘆了一聲氣,說,「等王爺出宮了,也能迎娶王妃,到時候,身邊也能有個伴。」
哈哈。
景賢笑了笑。
他被禁錮在這宮裡十四年了,早早就習慣了孤清的感覺,獨來獨往,總比在那些牛鬼蛇神之間來得自在。
「苟活十四年,早已習慣了,誰是誰,與我無關,誰得到了什麼,也與我無關,有沒有伴都一樣,反而,若是能死在這同仁殿裡,倒是一樁美事!」
一聽,拂錄趕緊「呸呸呸」了幾下,說,「王爺切莫說胡說,王爺必定長命百歲,等病好了,皇上便會下令讓王爺出宮的。」
「出不出宮,已經無所謂了。」他嘆氣,望著漫天煙火,又轉而問拂錄,「殿內,可還有好點的東西?」
「王爺指什麼?」
「送人的。」
「這……沒有。」
同仁殿估計是整個皇宮最窮的地方了,比冷宮還窮。
唯一少不了的,也就是炭火了,因為早先年皇上下令,同仁殿什麼都可以斷,就是炭火不能斷。
但除了炭火,拿的出手的,一樣也沒有。
景賢仔細的想了想,「對了,你去將我屋子裡那套文房四寶裝起來。」
「王爺是要?」
「送去亦王府,當是賀禮,皇兄大婚,我怎麼能不送禮呢?」
拂錄驚,「那套文房四寶是王爺最喜歡的,這……」
「最喜歡的又如何?你送去就是,那已是我手邊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哎……
拂錄雙肩一塌,只好應下,進屋去裝東西了。
景賢裹了裹身上披風,那雙原本溫沉的眸突然深了下來。
「景亦啊景亦!你太急了。」
……
拂錄遣人送去亦王府的那份禮,在被人接了後,就直接丟進了放禮的屋子裡。
裡頭東西太多,直接摔到了地上。
還被人踢了兩腳。
絲毫沒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