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了一禮,「奴婢告退。」
正要退出去——
「等等。」景萱叫住了她。
「公主還有什麼吩咐?」
「段兒不在,你來替我梳頭。」她坐在那面鏡子前。
穗兒惶恐,「奴婢……奴婢從未給主子梳過頭,擔心梳不好。」
「沒事,過來。」
「是。」
穗兒便抖顫著一雙手,拿著梳子給她梳頭,不敢用力,還是小心翼翼的。
景萱開啟一個錦盒,在裡面挑了一件首飾,拿在手裡把玩,透過面前的鏡子問,「喜歡嗎?」
穗兒點頭。
景萱將抬起手將那支簪子插在她的頭上,「你要是喜歡,這裡所有的首飾你都可以拿去。」
「奴婢不敢。」
「有什麼不敢?是你應得的。」
啊?
應得的?
穗兒不明白。
景萱便說,「你臉上的傷怕是要一輩子跟著你了,母妃欠你了,是她一輩子都還不了的。」
哦!
原來是這個意思。
穗兒慌忙搖頭擺手,「是奴婢自己說錯了話,惹得娘娘不高興,奴婢是該罰。」
那一刻,景萱的眼神深了深,勾著那薄冷的唇,一雙丹鳳眼聚著光芒,寒光乍現。
「錯?什麼是錯?什麼是對?一切,都是她說了算。」冷冷一笑,但是眼眸裡片刻又恢復了平靜,嘴角帶著溫柔備至的笑,問穗兒,「你家裡可還有什麼人?」
「沒了,就剩奴婢一個了。」
「那你想跟著我嗎?」
「啊?」
「等我出嫁那一天,我帶你去胡邑。」
「啊!」
又「啊」了一聲。
景萱問,「不願意跟著我?」
「不是,能跟著公主是奴婢的榮幸,只是……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
「娘娘要讓奴婢照顧那個傻子。」她實話實說。
傻子?
景萱疑惑的看著她,「什麼傻子?這宮裡哪來的傻子?」
穗兒說,「就是公主以前帶進宮的那個傻子啊,娘娘前幾天將她帶進宮來了,現在就關在西邊的那間屋子裡,讓奴婢照顧著。」
衛奕?
景萱眉心一皺,問,「母妃為何將他帶進宮來?」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她搖搖腦袋,繼續說,「他讓奴婢去找一些竹條和紙給他,再那些筆墨紙硯,說是要做燈籠。」
至於那傻子為何要做燈籠就不直到了。
景萱心聲困惑,早在數月前,衛奕就跟著容王和紀雲舒離開京城了,怎麼這個時候,衛奕會在京城?
還是在這璋郅殿裡?
紀雲舒呢?
容王呢?
她越想越不對勁。
她琢磨許久,便說,「穗兒,從今日起,你就留在我這,但也要繼續照顧那個傻子,明白嗎?」
「是。」
「他不是想要那些筆墨紙硯嗎?你都準備給他。」
「是。」
穗兒應下,發覺這個公主也不是那麼可怕啊!
那晚,景萱趁著殿內沒人,便披著衣裳,提著一盞燈籠出了寢宮。
小一會的功夫就到了關押衛奕的那間屋子外,
外頭沒人,門上上了一把鎖。
她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鑰匙就將門開了。
裡面就只有一盞燈,隨著門開時,微風吹進,一下就將燭火給吹滅了。
漆黑黑的!
好在景萱手裡還提著一盞。
她將手中的燈籠往前湊了湊,就看到衛奕依舊盤腿坐在地上,也正抬頭看她。
但因為光線照著,他本能的偏了偏腦袋。
「衛奕?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