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
莫若剛坐下,就問景容,「聽說皇上已經下旨,恩准你留在京城了。」
景容喝茶:「你訊息倒是很靈通。」
「不僅靈通,我還知道紀家兄弟吃了癟,一個被革職,一個被派往邊疆打蠻人,甚至,還知道你在金鑾殿內舌戰群雄,將景亦逼得啞口無言。」
「倒沒那麼誇張。」
「你無需謙虛。」
「本王像是謙虛的人嗎?」他眉心輕攏。
還真不是!
謠言!
都是謠言!
莫若笑笑,「不管如何,總之你現在出盡了風頭,皇上這次恩准你留京,聰明人自然看得出其中玄機。」又長嘆一聲,「自從太子死後,那安靜許久的朝堂上,恐怕又要掀起一陣大風了。」
說完,端起茶喝了一口。
景容臉色微沉,目光看至門外,「只怕這道風,是道不會停的風。」
自古以來,黨爭從未停止過!
「砰!」
一聲巨響。
乍墨色的天空被一束絢麗的煙花瞬間照得透亮。
「快出來看啊。」
唐思在外頭大喊。
景容和莫若對視一眼,起身出去。
院子裡,不知何時多了許多煙花,唐思正在賣力點燃火引,紀雲舒在旁圍觀。
煙花一束束的往上衝,衝撞在空中,炸得五顏六色,耀眼奪目。
什麼鬼?
景容:「這是怎麼回事?」
聞聲,紀雲舒走了過來,解釋,「唐姑娘說,今日是她們侯遼的成人節,每年的今天,她們那裡都要放煙花。」
哦!
等將煙花都點燃後,唐思將火摺子一丟,跑了過來,拉著莫若問,「怎麼樣,好看嗎?」
莫若抽出手臂,嚥了咽口水。
沒說話。
「砰……」
煙花爭先恐後的在天空中一束束綻放,又點點的往下垂,直到光點消沒……
容王府裡的人幾乎都聚集過來了,小廝丫頭們十分興奮。
紀雲舒仰頭看著五顏六色懂得煙花,絢麗的光芒似乎在她眼中綻放,將原本漆黑的眸渲染得光芒奪目。
只是那雙眸子,卻顯得十分落寞。
此刻,她腦海裡也好,耳邊也好,都是衛奕。
她彷彿能看到衛奕圍在那些煙花旁蹦蹦跳跳的樣子!
無憂無慮!
景容偏頭看她,就已將她的心思猜透無疑。
他暗暗握住了她附在身側的手。
四目相對!
無言勝有言。
皇宮裡。
漆黑的小屋內,一個身影捲縮在地,和往常一樣,抱著膝蓋,將頭埋下。
儘管大門關著,他還是覺得周圍冷風颼颼。
讓人顫抖!
於是,又不由得再次抱緊了雙臂。
衛奕不記得自己被關在這裡有多少天了,自從上次孔明燈火燒皇宮的事之後,他一步也沒有離開過這間昏暗的屋子。
他不是囚犯,卻勝似囚犯!
良久——
他抬起那雙原本清澈乾淨、此時卻十分淒涼無力的眼睛,視線透過那扇緊閉的木門,看著灰濛濛的墨色天空。
彷彿也能看到此時容王府上空綻開的煙花。
「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