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村本就不是大村,雖在京城城郊,但地勢低凹,又處於比較偏僻的地方,以至於整條道路就只夠一輛馬車通過,十分窄小。
等到了那座破廟門口,竟發現外頭還停著一輛馬車。
馬車上有標記,是亦王府的馬車!
又被捷足先登。
眾人下馬,撐傘進去。
原本破敗的廟,現在木樁倒塌,裡頭被砸得一片狼藉。
那座大佛倒在地上,腦袋已經碎了,身子也斷成了兩截,上面還壓著倒下來的木樁,而就在大佛旁邊,就是那口枯井,但因為漲水的緣故,那口井就像一個水壺似的,灌滿了水,甚至還溢了出來,若是想下去井底查案,自然是不可能了。
整個破廟裡,幾乎可以說是「一貧如洗」。
除了那座大佛、一張破爛的長椅和一些凌亂無章的稻草以外,什麼都沒有。
真是比鬼還窮!
眾人踏著一地的雨水進去,就看到了景亦和溫十三。
他們似乎也是剛剛進來。
景亦露出洋洋得意的笑,與景容說,「真是巧。」
巧你妹!
景容:「你動作倒是挺快。」
「走得快,總比走得慢好。」
景容一笑,「這裡不是刑部,無需立下先來後到的規矩,你我既然都是查案,又何必浪費口舌之爭。」
景亦被嗆!
臉色一青。
他說,「你說的對,你我雖是對立,但終歸還是希望今早將這案子破了,以掃父皇心憂。」
啊呸!
臭不要臉。
紀雲舒的視線,從進來的時候,就一直落在溫十三的身上。
當然,他也一樣。
這樁案子,看似是景亦和景容之間的輸贏較量,但無疑,也是紀雲舒和溫十三之間的一場專業較量。
溫十三謙和有禮,抬手朝景容拱了拱手,隨即與紀雲舒說,「聽說昨天紀先生用艾草燻骨的辦法,將那些骸骨上的墨汁抹去,而且又不損傷,真是一個好辦法啊!若是有時間,溫某一定要與先生討教一二。」
恐怕他心中是在想,真好,又學到一招。
紀雲舒只是清淡的回應了他一句,「比起溫公子的本事,在下差遠了。」
話裡帶話!
不明白的人,當然聽不懂,可溫十三心中曉得。
他若無其事的笑了笑。
當自己沒聽明白。
紀雲舒不想耽誤時間,看了景容一眼,等他點頭後,便開始在廟裡四處尋看起來。
一雙鞋子踏在水中,早早就溼透了。
溫十三也沒閒著。
二人便在寺廟裡互不打擾的開始查證。
紀雲舒走到那口灌滿水的枯井前,思索片刻後,又看向破廟一角、那堆溼漉漉的稻草。
嗯?
她走了過去。
蹲身檢視。
那堆稻草中,有幾根似乎是被火燒過,但是並未燒乾淨,留下了幾根。
她要是沒有記錯,高猛的衣服上有一塊黑斑,正是被火燻過的。
隨即,她將那幾根稻草拿到手中,手指在燃燒的位置上搓了搓,指頭沾了黑色,放到鼻子上聞了聞。
因被雨水打溼,根本聞不出什麼味道來!
她目光一瞥,看到了一塊夾在稻草內的一塊布,剛伸手去拿。
卻被溫十三搶了過去。
他拿在手裡看了看,衝著紀雲舒一笑,「這布是麻制的,從布口痕跡來看,應該是被什麼東西扯下來的,根據揉搓的軟硬程度和布的顏色來看,應該是幾天前留下的,說不定,是兇手衣服上的布。」
紀雲舒看著他。
那張臉,她真想撕破。
溫十三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說,「如何辨別衣服的方法,還是你教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