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是一個如同傀儡一般的死人,有何懼之?
景容與她交代了很多,最後將她送上了馬車,他騎馬在前,領著送親的隊伍一路出了宮、出了京x。
天不作美,又開始細雨綿綿。
十里紅妝,染紅一片。
景容不能送的太遠,最後只能停了下來,目送著她離開。
那條路,彷彿鋪滿了刀劍利器,由著景萱踏過去。
「萱兒,保重。」
送親的隊伍在官道上行了一炷香時間。
眼看已經到了三里亭,景萱突然喊了一聲:「停。」
外人有人聽到,立馬讓隊伍停下。
「公主,何事?」
「前面山丘上有一個亭子,我想上去坐一坐。」
她撥開馬車簾子,下了馬,宮女立馬將傘撐在她頭上。
宮女擔憂,「公主,下這麼大的雨,你還是回馬車裡吧,在裡面休息。」
「悶得慌,不舒服。」她望著不遠處山坡上的那個亭子,態度堅決,「你們都不必跟著。」
啊?
「公主?」
她偏頭和自己的兩個陪嫁宮女說,「你們陪我過去就行,其餘的人留在這裡。」
「是。」
一個宮女扶著她,一個宮女打著傘,將她慢慢攙扶上了那個山丘上。
上面有一個草蓋的亭子。
雖然簡陋,但很紮實。
而亭子裡,紀雲舒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了。
如今的她,退去一身素雅的男裝,換上一襲淡藍色的衫裙,外頭裹著一件黑白色的披風,因為脖子上的傷口還未痊癒,便纏著一塊單薄的氈以作掩飾,長髮披肩,只是用一根簡單的簪子將前面的頭髮輕輕挽至腦後,簡答又帶著幾分韻味。
那張好看的臉蛋五官精緻,杏仁微彎的眸透著睿智,如撲扇般的長睫毛微微抖顫,細細長長的眉似柳輕挑著,飽滿挺立的鼻尖,小巧緋紅的唇。
往那一站,美若一副畫。
這樣的女人,誰人見了不愛?
景萱走進亭中,先是被眼前女裝的紀雲舒驚了一番,後命令身旁的兩個宮女,「你們退遠些,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進來。」
「是。」
宮女二人撐傘離開。
紀雲舒俯身:「參見公主。」
後一刻,景萱立刻扶住她的手臂,往上一抬,「這裡沒有別人,不必多禮。」她仔細看著眼前的女人,笑了笑,說,「上次一別,到現在已經很久了吧?」
「是。」
確實很久了,上一次見面,是蕭妃設下鴻門宴的那一次,她將自己女子之身告訴對了瘋狂迷戀自己的景萱,自打那次後,二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沒想到那位聰明伶俐的紀先生換上女裝,竟如此美。」
「不及公主。」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自打你入京以來,都快一年時間了。」景萱感嘆,「你若是男兒該多好,說不定我就不會嫁去胡邑,與我完婚的,會是你。」她唇角上洋溢著一抹憧憬的笑容,望著遠處起霧的山丘,又說,「不,你若是男兒,那皇兄怎麼辦?該廝守終身的,是你們。」
「是啊,人之有情,天下皆有。」紀雲舒笑笑,道,「還要多謝公主相助,才能將衛奕救出來。」
「皇兄既然不與我說謝,你又何需與我說謝,我不過是在彌補我母妃和皇兄的罪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