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金鑾殿。
朝中大臣已悉數到齊。
景容左側最前邊,身子筆挺,面無表情。
衛奕坐在龍椅上,一身龍袍襯得他人格外精神。
刑部尚書將此次京城內的三起命案一一奏明。
「兇手已經畫押招供,臣也擬定了卷宗,只等皇上發落。」
衛奕聽了明白,看了一眼擺在自己面前的那份卷宗,道:「兇手既然已經認罪,就此事就交由你們刑部去辦。」
「臣遵旨。」
隨即,衛奕視線在眾人面前一一掃過,墨眸輕沉,「諸位大臣可還有別的事?」此刻,工部尚書上前,奏:「啟奏皇上,近日南城河堤突然塌陷,雖未造成傷亡,百姓也沒有損失,可一旦漲水而上,必定會水漫過城,只是這修建一事工程浩大,不知道應派誰人前去主修才好?臣幾日前
已經遞了摺子,列了幾個名單,還請皇上從中選出合適的人選。」那摺子,衛奕看過,心裡也已經有了人選:「修建河堤乃是大事,應由經驗豐富的人主修才對,朕覺得工部左侍郎東大人可擔任!他曾參加過多項重大的修建工程,若將此次修建河堤一事交給他,朕也放心
。」
但是——景容立刻上前,道,「皇上,東大人雖有經驗,由他接這次的修建之事也是當然,可兩年前,東大人帶人修建永和宮的小殿,結果屋頂瓦片出現質量問題,導致幾個小太監從上面摔了下來,差點就出了命案
,雖說是瓦片問題,可到底還是監管不嚴,此次修建河堤乃是大事,不得有半絲錯漏,何況修建河堤需要注意很多事項,東大人經驗足是事實,可有些細節地方可能顧及不上,所以,皇上應該另選他人。」
一說完,就有大臣道,「容王所言甚是,皇上還是另選他人比較合適。」
……
衛奕眸光微深,問景容,「那容王有何推薦?」
「臣倒是有一人可以推薦,楊舟知!」
「楊舟知?刑部清吏司。」衛奕微驚,「此人才入官場不到一年時間。」
「時間雖短,可他父親楊守文曾是皇宮的「木工首」。楊舟知自幼隨父學藝,對水利、宮殿的修建十分精通,而且此人行事穩妥,辦事細心,從未出過紕漏,若由他修建河堤,想必會比東大人更合適。」
緊接著,大臣說:「臣也認為楊舟知要更合適一些。」
「容王所言甚是。」
……
「好,那就派他去。」衛奕一口應下,立刻吩咐工部尚書,「這事儘快去辦吧。」
「是。」工部尚書退下。爾後,又有大臣上前:「皇上,岷山一帶最近湧入很多難民,官府已經開倉賑災,可難民越來越多,導致很多人受傷,官府派人壓制,卻又不敢傷了他們,若再持續下去,恐怕後果不堪設想,還請皇上定奪
。」
聞言,衛奕面露憂色,想了想:「即是難民,自是從溫飽上解決,應當立即多備些糧食,再從京城運銀過去,先將百姓溫飽解決,以免再有更多的人受傷。」
大臣剛要領命——
景容卻持有不同的意見:「遠水就不了近火,岷山靠近南塞,運銀過去的時間多則半月,少則七八天,到時根本來不及,既是出了難民,就要找到根源,朝廷若一再開倉救濟,多少糧食都會坐吃山空。」
「那你的意思是?」衛奕問。「南塞八九月多雨,多地都起了洪澇,導致田地淹沒、房屋倒塌,若要救濟,就要找到洪水根源,從上游根治,分渠多道,引水過田,才能解決問題,至於那些百姓,若有必要,可派遣駐守在南塞的三千兵
馬去鎮壓,先解決暴動,再安置百姓,一邊開倉,一邊解決洪水之事,再讓工部下派官員去解決,該修的修,該換的換,方能解決這個麻煩。」
眾人頻頻點頭。
表示認可!
說的頭頭是道。
大臣們點頭,紛紛表示認同。
衛奕的眸底卻沉下一片暗影,那雙放在膝蓋上的手也緊抓著衣袍,
向來——
他都沒有定奪的權利!
一個皇帝,卻不如一個王爺。
他將自己所有的情緒都隱了下去。「好,一切都按照容王所說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