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洛是個君子,又是朝廷中的人,現在事情牽扯到自己,又還沒有找到兇手,所以人家大理寺要自己去一趟也是理所應當。
他自然不會為難黃大理。
「既是如此,蘇某自會要跟大人去一趟,以證自己清白。」蘇子洛是何等人物,可是叱吒風雲的蘇老將軍的兒子,就是皇上都要賣他幾分面子,黃大理當然不能得罪了他,必須妥善行事才行,以免得罪對方而樹了敵,便讓幾個精
兵上去將蘇子洛抬了下來。
康定侯倍感擔心,與黃大理說,「黃大人,這恐怕不大好吧?畢竟蘇將軍不是普通人,你這樣做未免有些……」不妥當!
最後三個字,他沒有說出來。
但黃大理是明白的!
「侯爺,我也是秉公處理,畢竟灌有毒藥的酒是由蘇將軍帶來的。」
「可毒不是他下的!」
「現在還不清楚真相究竟如何?得查!」
侯爺憋著一口氣,看了一眼蘇子洛下樓的方向,急得額頭青筋暴跳,壓低聲音質問黃大理,「查?怎麼查?如果一直查不出來,是不是要一直關著蘇將軍?」
「侯爺,你這是看不起我大理寺辦案啊!」
「倒不是擔心你們辦案的能力,只怕兇手狡猾,連累了蘇將軍。」
「……」
黃大理知道侯爺非常欣賞蘇子洛,卻沒想到他對蘇子洛這般信任!
早知道,溫蘇兩家的恩怨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年的事諸多人都知道,只是不提及罷了,所以,若說蘇子洛因為記恨溫家而下毒迫害溫老將軍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這話黃大理自然不好言語表面。
默默給壓在了心裡。
蘇子洛被人抬到了一樓,輪椅落地時,他整理了下蓋在自己大腿上的毯子,看似一切都不在乎。
康定侯疾步走到他面前,擔憂道,「蘇將軍,此事根本不是你所為,你大可不去大理寺。」
蘇子洛溫和一笑,「多謝侯爺替我言語一二,不過現在命案發生了,我又牽扯其中,若真想還自己一個清白,就不該避之。」
「可是……」溫老將軍突然截去了話尾,「侯爺,你口口聲聲說此事與蘇將軍無關,可是一無人證,二無物證,單憑你一人的話就斷定蘇將軍與此事無關,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會遭到天
下百的議論?」
康定侯臉色難看。溫老將軍深沉的目光看向蘇子洛,眸子微緊,拿出了一副長輩的架勢,將音調低壓了幾分,道,「這些年來,你我溫蘇兩家極少來往,可不管當年發生過何事,我與你父親
到底有八拜之交,你也始終是我的賢侄,今日你有心贈酒,可我卻無心飲酒,無論當中是否存有玄機蹊蹺,我都不會追究,倒希望……溫蘇兩家能重修於好。」
似是丟擲了和解的誠意。
蘇子洛仍然表情淡然,沒有半點變化。
他笑了笑,輕描淡寫的道出一句,「一面打破了的鏡子,即便修得再好,也是有裂痕的!」
一面打破了的鏡子,即便修得再好,也是有裂痕的!
其中意思顯然!
蘇子洛唇角邊上那人畜無害的微笑落在溫老將軍的眼裡就彷彿冬天裡的冰碴子,順著周圍流竄的空氣狠狠扎向他胸口。
當年那一幕,成了蘇子洛心中永遠無法越過去的深坎。
如果不是溫家的人……他的父親也不會死,自己也不會在戰場上失去記憶被帶到大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