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東西,「我是不想失信於你,但是……」,微微一頓,一笑指了指她背後大敞的房門,「你還是先迎一下客人吧!」
門外立著三人,氣質淡柔的是蕭未然,眼中怒焰高熾的便是寧非了,畏畏縮縮站在最後的是侍女朽木。
見她指過來,蕭未然微微一笑,一派瀟灑泰然,「這位姑娘好面熟,請教姑娘芳名?」一笑將對二人怒目相向的雪影攔在身後,笑謔的勾起一邊唇角,「二位公子好面熟,恕妾身近日記性漸差,能否告知何時何日在何地見過呢?」寧非更快一步的吼出來,「你再敢裝糊塗試試看!」
雪影將一笑一推,直直的罵到寧非鼻子上,「你卑鄙,你跟蹤我!」寧非冷笑,「窩藏逃犯的罪尚未跟你清算,你還有膽指著我說話?」
雪影頓足,「誰說一笑是逃犯,拿出捕文來!」寧非不屑的睨她一眼,「你怎麼知道我說的逃犯是一笑?」雪影氣結,不再理他,開始左右張望,想尋件趁手的東西打掉寧非臉上的可惡表情。
「一笑」,蕭未然合攏摺扇,「你既然活著,為何這些年音信全無,我們都以為你死了」,「是的」,她微笑的看他,「你們要找的人四年前就死了。」
聽到這裡,寧非劈頭便罵,「你還好意思提四年前,當時你什麼都不說清楚便跳了下去,直到今日我想起來心還揪著……」,話未說完,忽然臉色一變,閃過背後突襲而來的風聲,又朝後退了兩步。
雪影端著一柄鐵鍬,見他躲開,氣的直喘氣,「若不是爹爹死也不肯教我武功,我今日非把你的狗頭拍進肚裡去不可!」一笑嘆息著上前將鐵鍬接過,「給我吧,不然過了又要叫喚說手給磨粗了。」
蕭未然眼底的笑意一閃便消失了,「一笑,隨我們回去吧,殿下當年已下令隨行的禁軍不得提及那件事,對外也只宣稱你被他調派出去公幹,你回去向殿下請個罪,殿下不會為難你的」,「不必了」,一笑瞥他一眼,「過了四年浪蕩日子,我已不再適合戎馬生涯,只怕回去也只是讓殿下失望。」
寧非警惕著雪影,仍忍不住插嘴,「我也是聽未然說了才知道你的心意——你若同我們回去,不是又能伴在殿下身旁了?也許老天註定你與殿下最後……」,一笑打斷他,「也許在你眼裡,什麼都要天意註定,但在我看來,所有一切都只能是自己的選擇,我從來就不覺得愛與不愛需要照天理走,對我而言它就是能不能得到,屬不屬於我而已!」
「對!一笑又不是沒人要,不懂珍惜的人不配擁有,一笑,跟我走!」雪影說著便去抓一笑的手,寧非更快一步將她隔開,「不行,她要隨我們回麓城!」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來,一笑揉了揉額角,「不要吵了」,目光轉回蕭未然身上,她狡黠一笑,「其實你們不來,我也是要回去的——既然被你們發現,我的太平日子也便到頭了」,雪影在旁哼了一聲,「既然這樣,朽木,你回去和爹爹說一聲,我不回去了,我要隨一笑去麓城!」
夏靜石大步走進側殿,卻只見神情尷尬的寧非和蕭未然立在裡面,不禁一怔,「不是說帶回來了,人呢?」寧非用手肘捅了捅蕭未然,蕭未然咳了一聲,乾笑道,「殿下,人是帶回來了沒錯,可她隨行的朋友說有點倦,她便堅持要先回府裡,說要休息幾天再來拜見殿下……」
夏靜石嘆了一聲,「還是這樣恣意妄為——若早些知道她在平陵,便早些去接她回來了」,寧非欲言又止,夏靜石瞥了他一眼,「你有什麼話就說,不要吞吞吐吐。」
寧非沉默片刻,終於下定決心似的說,「殿下,一笑她已經……」,說到這裡,他皺起眉停下了,夏靜石眼裡頓時露出震驚的神色,「一笑怎麼了?是當年落下懸崖受了傷吧?」說著忽然臉色白了,「難道她殘了?」
「沒有,」蕭未然瞪了一眼寧非,「是寧非的舌頭殘了。臣只是覺得她與從前有些不一樣,具體的臣也說不清,等過幾天見到一笑殿下便知道了」,夏靜石靜靜的聽到這裡,抬手止住他未說出的話,「不用等了,本王這便去看她。」
寧非一愣,「殿下,你別忘了……」,夏靜石微微一笑,「本王從未把那些躲躲藏藏的鼠輩放在眼裡,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