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勝回朝之日,他身邊少了一朵溫柔解語花,多了一個小小的襁褓。
那便是鳳戲陽。
戲陽是宸妃生命的延續,是他對宸妃愛的延續。
他殺了寵愛的姝妃,因為她做的點心戲陽吃了之後上吐下瀉的病了兩天,與姝妃素來交好的昭妃不服,當廷頂撞了幾句,也被他賜死,從那以後,宮妃們再也沒有誰再敢造次。
戲陽聽說錦繡新帝登基之日錦繡民間會有盛大的慶典,纏著他要去看,他允了,誰知只是一面之緣,戲陽竟愛上了受封鎮南王的夏靜石。
夏靜石……
本來他是錦繡數位皇子中立儲呼聲最高的,也是能力最強的,卻不知為何突然宣佈退出了儲位的角逐,過了沒多久,便傳出當時聖帝帝后的嫡子被立為儲君的訊息。
鳳岐山到現在仍猜不透為何夏靜石會放棄奪嫡。
婚宴時面對郇翔的刁難,夏靜石露出了隱蘊高貴的王者之態,冷冷的環視間是獵食者專有的眼神。
這個人是天生的王者,生來有著擄獲人心的力量,卻,自己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天下?
鳳岐山皺起眉。
也許是忙於處理郇翔一案牽涉出來的一連串貴胄官員,也許是達到目的之後便不再在意,鳳岐山一直沒有過多的過問付一笑在水繪園的生活,鳳隨歌也樂得不去觸及這個可能成為雷區的話題。
付一笑在水繪園過得很寫意,她還是住在當時囚禁她的那幢閣樓上,唯一不同的就是不再有看守的駐軍,而她每日也只是無所事事的躺在柔軟舒適的胡床上靜靜看著窗外,看日升月落,看雲雨星光。
鳳隨歌總是在入夜時去她的閣樓上坐一會兒,試著和她聊一些陳年舊事,經過婚典前後的幾件事後,一笑對他的態度改變了許多,偶爾會和他說笑幾句,但二人都心知肚明的迴避著和夏靜石鳳戲陽有關的話題。
有時候玩心起了,鳳隨歌會帶著她避開下人,偷偷到廚房煮幾個蛋,一邊齜牙咧嘴的吹氣一邊剝去蛋殼遞給她,她總是帶著淺淺的笑,小心的接在手心裡,一副生怕它滑落的樣子,一口一口吃著,順便聽他說幾個小時候半夜到御廚間裡偷食的笑話。
日子過得有些小心翼翼,但鳳隨歌還是滿足,至少能讓她安安靜靜的生活,不會有任何加重她心上枷鎖的意外發生。
平靜的日子持續到這天的朝會。
鳳岐山照慣例簡單詢問了一些尚未處理結束的事情便要退朝,一個士大夫站了出來,「臣有事要奏。」
鳳岐山有些驚異,大多數政務已經移交給鳳隨歌這個攝政皇子,除非有什麼大事,不然公卿們根本不會當朝奏本。
鳳隨歌臉色有些難看,他當然知道是什麼事情,這些迂腐的老臣子們自恃學問地位較高,成日對他指手畫腳,被他面斥兩次之後竟然要在朝會上向父王提出來——
「……錦繡王朝的那個女子,雖為國主貴賓,但畢竟是外人,而皇子身負攝政要職,難免將一些機要檔案帶回去處理,所以臣等認為,她並不適合留宿在皇子的別苑之內,特懇請國主下旨替她另覓住所,並調遣部分禁軍稍加看管……」,士大夫無視鳳隨歌的瞪視,搖頭晃腦的陳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