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那個站在廊下的女人,恨她總是左右自己的情緒,讓他無法有片刻安寧,真想親手把她毀掉,然後……沒有然後,那個時候恐怕連他自己也跟著一起毀掉了。
那天他沒說錯,她就是一朵毒花,璀璨,奇異,卻危險,那樣萬惡的毒性,徹底的腐蝕了他的心,縱然無情,也教他欲罷不能。
忽然,鳳隨歌的眼睛銳利的眯起,只看了片刻,便匆匆的向門口走去。
隱約的存在感鼓盪著她於戰時養成的警覺,付一笑收起散漫的神思,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那個轉角。
又是她。
見她那麼快便發現了自己,雲翳有些吃驚,但仍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慢慢走了過去。
顯然在來之前刻意的打扮過,雲翳戴著八寶攢珠的額飾,又穿了一件五彩刻絲的平紋春綢長裙,裙邊繫著絛絲佩玉,舉手投足間珠鳴玉振,神情倨傲得好像她就是金牒玉冊的皇子妃。
「姐姐近日好像憔悴了些」,雲翳停在一笑身邊,故作姿態的打量了她一番,「皇子也真是,都已經是夫妻了,有什麼可慪氣的,夜間他再去雲翳那裡的時候,雲翳定幫姐姐……」
「你叫我什麼?」一笑傲然睨她,「有誰特許你見到我可以不行禮嗎?」
雲翳頓時氣結,她臉色數變,終於忍氣吞聲的跪了下去,「妾身雲翳,見過皇子妃。」
一笑卻不忙讓她起來,淡淡道,「我不是皇子妃,我只是一個還在新婚就失了寵的側妃罷了。」
雲翳只得重新行了一禮,「妾身雲翳,見過側妃。」
「起來吧」,一笑牽了牽嘴角,但沒有笑出溫度,「你剛才在說什麼,繼續說吧。」
雲翳咬著牙站起,冷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擔心側妃記恨著從前被雲翳抽的那兩鞭子,便想著過來看看,順便問個安,不過,側妃如此高高在上,定不會與雲翳計較舊事吧!」
一笑輕輕的笑了,出手如電,重重的給了雲翳一耳光,雲翳沒料到她會突然動手,來不及閃避,頓時被這一掌打了個趔趄,退了好幾步才站住了腳,左頰上已經浮起深深的指印。
彷彿沾到了髒物一般,一笑挽起裙襬擦了擦手心,才抬頭微笑道,「你應該早就知道,我不是什麼貴人出身,這賬我本來就是要和你清算的,不過難為你主動送上門來,所以也用不著拿鞭子,過來吧,還有一掌就兩清了。」
雲翳又驚又怒,付一笑雖多年不曾拿弓,但天生臂力甚大,方才的一掌已經的打得她幾乎暈厥,怎麼肯上前再受一掌,她怨毒的掩著紅腫的左臉,嘶聲道,「付一笑,就算你被立為側妃,上面還會有個正妃壓著你,更何況你只是一個出身下賤、水性楊花的□□女人,皇子只是貪鮮寵你幾日,你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
一笑仍是笑意淡淡的慵懶模樣,「不牢你提醒,我時時刻刻記著呢」,雲翳側過臉啐了一口,「你以為你是誰……」
「何事吵鬧」,鳳隨歌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雲翳一驚,立即換上一副哭腔,直直的撞進鳳隨歌懷裡,「皇子,雲翳原想過來陪皇子妃聊聊,誰知她二話不說便出手打我,你看我的臉……」
視線從一派坦然的一笑身上移開,鳳隨歌溫柔的攬住雲翳,抬起她的臉檢視著那指印,「雲翳,你真是不懂事,要讓付一笑明白她自己是誰很容易,但是,你明白自己是誰嗎?」在雲翳未能反應過來的那一怔間,他揪起她的頭髮朝她腹間打了一拳,雲翳倒在地上痛苦的□□著,臉上盡是驚訝。
「我說過,付一笑是我的妃子,誰敢侮辱她,我絕不輕饒」,鳳隨歌神情冷戾的緩緩踏上了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