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不能保證後兩箭,你還要我繼續嗎?」鳳隨歌平靜的問。
「若一定要多兩個窟窿的話,我也寧願是在耳朵上——別說話,專心對付弓弦吧」,一笑穩穩的答。
鳳隨歌面無表情的接過第二支箭,剛韌的弓臂和特製的弓弦是貪狼射程和精準的保證,他雖能輕鬆拉動這張強弓,但沒有辦法做到心靜如水——只要手上有一絲偏差,箭到了一笑面前很可能就是……
越是強迫自己冷靜,越是不能冷靜,越是想要穩住手腳,越是微微發顫,弓弦已經拉滿,鳳隨歌能清楚的感覺到全身的筋肉都收縮著,每一個毛孔也都閉合起來,幫助他使出全部的力量牽制著貪狼蠢蠢欲動的撲噬。
第二箭。
稍微偏了些,但還是擊碎了玉鳳銜著珠串的嘴,一時間滿地濺落的全是散落的珍珠,滴滴答答了好一陣才平息下來。
鳳隨歌沒有心思聽又是跳又是笑的秦漪喊了些什麼,匆匆在箭座上搭好第三支箭,他只想儘快的結束這場折磨——「皇子稍慢片刻」,秦譽忽然喚他。
一回頭,秦譽將一塊鴿蛋大小的血玉遞到他面前,「這是老秦家祖傳的護身之物,素有寧心靜氣之功效,皇子握上一會兒吧!」
周圍頓時響起嗡嗡的議論聲,鳳隨歌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將血玉接在手中,緊緊攥住。
鳳岐山乾笑道,「秦老的寶貝可真是不少」,秦譽油然一笑,「還不是託了國主的福,若不是國主仁德,只怕現在夙砂還陷在戰亂裡呢,哎,素聞皇子身手出眾,今日方得一飽眼福,真是不虛此行,只是靜妃的簪子毀了——正好老秦這次置到些上好的玉簪,靜妃若不嫌民間的東西粗陋,明日老秦便遣人將簪子送去。」
靜妃掩唇笑道,「秦老總是那麼會說話,本宮就此謝過了」,鳳岐山也無可奈何的笑了起來,「秦老的東西若是粗陋,整個夙砂怕也只剩砂石了。」
這邊說著,鳳隨歌的眼神已恢復澄淨,他微笑著將血玉遞迴秦譽手中,低聲致謝,秦譽只是拍了拍他的臂膀,退到一旁。
鳳隨歌穩穩的提起貪狼,分步錯身,箭矢流星一般的破空而去,鏗然入壁,場中靜默了片刻,方才發出一陣讚歎聲。
一笑向鳳岐山欠了欠身,輕快的奔向迎上來的鳳隨歌,戳了戳他的肩,「別指望我謝你,我要謝秦先生」,鳳隨歌笑著遞過貪狼,「是該謝謝秦老,若不是他的家傳血玉……」,秦漪頓時格格的笑起來,一笑更是瞪了他一眼,「你見過鑲腰帶的傳家寶嗎?」
見鳳隨歌一副不明究裡的樣,秦譽笑著將手中的血玉遞過來,「皇子還是自己看吧」,鳳隨歌接過仔細一看,玉兩端的線孔裡甚至還殘有崩裂的線腳,秦譽笑道,「關心則亂,老秦怕皇子倉促出箭,才出此下策,請皇子恕罪。」
鳳隨歌長嘆道,「秦老用心良苦,何罪之有,若不是秦老,恐怕最後一箭便要釀成大禍」,一笑嗤了一聲,「射中我不是大禍,若是偏的厲害了,怕是——」,說到這裡,她抿嘴一笑,轉向秦譽拱手謝道,「多謝秦先生!」
秦漪的眼在幾人身上打了個轉,頓悟的奔上前挽住鳳隨歌,對鳳岐山甜甜一笑,「鳳哥哥好厲害,國主,小漪可以向皇子學箭嗎?」
鳳岐山面上一派風清雲淡,微笑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