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隨歌低頭不語。
夏靜石說的沒錯,可那是戲陽,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戲陽,是被他捧在掌心呵護的戲陽。
「我下不了手」,鳳隨歌終於開了口,聲音卻微微發顫,「她是與我血脈相連的親人,你讓我怎麼下的了手?」
夏靜石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隱約的笑了笑,「好吧,若你決定了,讓我來。」
鳳戲陽安靜伏在臥榻上,暗紅的血自背上的傷口中洇出,滾落到榻上,浸潤了床褥,錦緞間零星的牡丹花彷彿吸食了她的生命一般灼然生輝。
身體似乎裂開了,由肩自背火辣辣的痛,暈厥前最後看到的是他震驚的眼,那麼澄明的一雙眼,竟也會有這樣的情緒。
身邊不斷有人走來走去,卻沒有一個聲音是他,就連皇兄也沒了蹤影,難道,他們都去了一笑那邊?不,他沒有,他就在附近,她能感覺得到。
忽然聽到輕輕的腳步聲,在身邊穿梭的幾人很快退了出去,隨後一個人走到她身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熟悉的薰香,是皇兄。
她試著張了張嘴,想問問他在哪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正在著急,一滴滾燙的液體落在腮上,蜿蜒流入她的唇角,好鹹,是淚嗎?正在驚訝,皇兄忽然抽身離去,帶起的微風將頰上的水跡吹得冰涼,只聽到哐的一聲,門被砸上。
還在疑惑,又聽到簌簌的衣衫輕響,一根溫熱的手指拂過她的臉頰,使得她全身都起了一陣戰慄。
是他,他在說話。
「第二次了」,他像在笑,又像在嘆息,氣息拂過她的額頭,溫暖的,「也許都是註定的,這一世,我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但我並沒有奢求太多,只是期望她能幸福——也是我太不公平,任你付出著,卻沒能給你相同的回報。」
本想就這樣聽下去的,淚水卻抑制不住的從睫下滲出,她從來沒有與他那麼貼近過啊,無論身心。
「你聽得見嗎」,還是那雙手,溫柔的替她拭去淚水,「我不想騙你,所以,我不會許諾來生,這條命,是我欠你的,下輩子,我可為你而死,但,我只為她一個人而生。」
頭被他輕輕抬起,有他體溫的瓷器貼近唇角,絲絲縷縷的冰涼液體漸漸流入口中,她下意識的吞嚥著。
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