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翊的語氣中無不展現著她的性格,是那樣活潑開朗,跟面前的這個男孩兒近乎完全是兩個極端。
「你叫我悍子就行。」男孩兒說道。
「今天……謝謝你!他們後來沒把你怎麼樣吧?」顧翊關心的問道。
「沒有,我打的那個是附近有名的混混,仗著家裡有幾個錢就到處欺負別人,我早都看他不順眼了。」男孩兒說道。
「那你們平時也會欺負那個傻子麼?我聽說好多人都會拿他尋開心,還挺可憐的。」顧翊說道。
「我反正是不會,別人不欺負我,我就不欺負別人。」男孩兒說道。
「我也是。」顧翊說道。
「悍子,洗手吃飯!」孤兒院裡那個聲音再度傳來。
「來了!」蘇銘悍應聲答應著。「不說了,我們該吃飯了,很高興認識你,小翊!」男孩兒起身對著顧翊說道。
「很高興認識你,悍子!」顧翊學著大人模樣向著男孩兒伸出了手。
男孩兒似乎有些惶恐,他盯著顧翊看了良久,用自己的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自卑。男孩兒猶豫再三,還是沒能伸出自己的手,只是給了顧翊一個微笑,那是顧翊見到他以來男孩兒臉上浮現出的第一個微笑。
之後,二人就沒再說話,兩個人就這樣隔著一道鐵門作著道別,雖說是一道鐵門,但被隔開的卻時兩個世界……
「其實你應該多笑笑,笑起來挺好看的!」顧翊站在鐵門外向著往裡走去的男孩兒揮手說道。
男孩兒點了點頭,依舊只回復了一個微笑,隨後轉身離去。
「那我明天還要找你玩兒,明天見!」顧翊喊道。
男孩兒繼續向前走著,只不過這次他沒有再回頭,僅僅是用手跟顧翊揮著手說再見。
可誰承想,那一天就是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父親晚上談完之後,就買了第二天一大早回家的火車票,準備開展自己家的生意,為此顧翊的約定也就沒有實現,此後的很長時間顧翊都還會在夢中夢到那個人和那個場景。
「那個女孩兒真是你?不會那麼巧吧!」蘇銘悍此時也表現出了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說道。
「是吧,我剛開始也是這麼覺得,一切都太巧合了吧,好像是一切都是上帝安排好的一樣,太不可思議了!」顧翊也驚奇的說道。
但是顧翊不知道的就是,小時候的蘇銘悍與顧翊的第一次見面就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是第一次有那個孤兒院外面的孩子願意跟他握手交朋友。在此之前所有大人都視他們如煞星一般,從不會讓自家孩子跟他們一塊兒玩耍,理由就是孤兒院的這些孩子註定是無人教養且不學無術。所以在蘇銘悍的內心,曾有三個人的出現照亮了他的童年,一個是園長,另外兩個則是雷子和顧翊。
雷子是蘇銘悍從小到大無論他要做什麼都會二話不說誓死追隨的兄弟,顧翊則是第一個自稱要跟蘇銘悍做朋友的人,尤其是顧翊活潑開朗的性格,讓他久久難忘,當然還有顧翊的那句「明天見!」,聽起來是那樣溫暖,就如同兩人真的是很多年的朋友一樣。可是蘇銘悍一連在孤兒院門口等了幾天都再也沒能等到顧翊,這讓他本來燃起的希望之火再度熄滅。
「那這麼算來,還是你先放了我鴿子的。」蘇銘悍想了半天之後,突然說道。
「喂,你這人怎麼回事,你的關注點的確很奇怪哎!」顧翊說道。
「哈哈哈哈,開個玩笑開個玩笑。」蘇銘悍說道。
「不過呢,你說的也是非常的……有道理!這麼看的話的確是我先放的你鴿子。即便如此,你可是半年之內就放了我兩次鴿子,所以也並不能完全抵消掉哦。」顧翊笑著說道。
「那就不抵消唄,不是特殊情況嘛,要不然男子漢大丈夫老是不信守諾言我自己也感覺挺丟人的,反正我多注意就是了。」蘇銘悍近乎不好意思地說道。
顧翊撇嘴笑了笑沒說話。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流逝著,此時時鐘上的指標已經快指向十二點鐘的方向,但兩個人似乎還是有著很多說不完的話,誰都不願先開口告別。
「那個……你覺得我怎麼樣??」蘇銘悍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說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蘇銘悍也愣了一下,好像這也太直接了,像是沒有過腦子的人說話一樣。
「啊?這……這麼直接麼?」顧翊皺了下眉頭糯糯的問了一句。
「不是,我……」蘇銘悍剛想辯解什麼,但很快就被顧翊的話給打斷了。
「不過我還是認為感情這個東西需要經過時間的考驗才能確定,但你不一樣,我承認我喜歡你,相信你對我也是一樣。可我想慢慢來,細水長流一樣地慢慢來,我見過太多沒頭沒尾的愛情了,尤其是在北j這樣一座大城市,節奏快壓力大,所以會有很多人嚮往愛情,頭腦一熱在一起了,新鮮勁兒一過又是一拍兩散,我覺得這種行為既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更是對對方的不負責任,你認為呢?」顧翊說道。
「我……我首先肯定你的觀點,我也一樣,剛才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脫口而出了……」蘇銘悍說道。
「我明白,每個人可能在感情中都會有衝動的時候,那是來自於人的本能。就算我也可以接受認識幾天見過幾面就可以在一起,但是女孩子好像也都需要一個儀式感吧,不能這麼草草了事一句話打發了,我覺得這種行為也是對感情的不尊重……」顧翊說道。
「我明白了,那……就按你說的,細水長流,我想我也會喜歡這種方式,而且時間也會見證這一切。」蘇銘悍說道。
「嗯!相信時間,也相信我們!」顧翊點頭說道。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蘇銘悍深吸了口氣起身對顧翊說道。
顧翊見狀也趕忙起身說道:「咱們下次見!」她的嘴角帶著微笑,像是真的對這次的告別毫不在意一樣,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但其實內心的波瀾唯有顧翊一個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