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你就這麼處理就行了,咱們先不要考慮我們的損失問題,品牌才是最重要的。」顧翊緊皺著眉頭,坐在自己那寬大的辦公桌前,手中此刻正緊握著座機的聽筒。
顧翊的聲音充滿了果斷和強硬,這是一個領導者該有的模樣。如此看來,顧翊不再如往日一樣跟員工有說有笑,轉而拿出的是一副對待事情非常嚴肅的狀態,這是手下員工從未見過的,不管任何人見到女人發火,都難免在心中打怵。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解決問題的辦法我告訴過你了,至於怎麼執行,你自己想辦法!」電話那頭傳來模糊的聲音,顯然對方是顧翊的手下員工此時正想要替自己開脫辯解,但顧翊的語氣卻是堅定,不容置疑。
顧翊將聽筒放回底座,凝視著辦公室窗外的城市景色。天空灰濛濛的,全然沒了晴天般那樣如此耀眼的陽光,經歷了剛才的事情,顧翊此時面部流露出的神色幾乎與天空無異,顯得非常暗沉。這已不是第一次了,在她從醫院看護弟弟到全心恢復工作的短短幾天時間,就發現了總是有人粗心大意、魯莽行事,給公司帶來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這正是顧翊作為一個團隊領導者應該及時察覺和更正的問題,她內心深知,品牌的聲譽對於一個企業意味著什麼,品牌無法用金錢這類具體的數額來衡量,尤其是像赤霄這樣一心想做口碑的材料公司。一旦名譽受損,砸了招牌,那所產生後果是不堪設想的,最終的結果無論是涉事員工還是自己都無力承擔。想到此處,顧翊不由得長嘆了口氣,她不知道該跟誰去訴說此刻心中的煩悶。
在顧翊身旁不遠處,她的助理娜娜靜靜地站著,低垂著頭,看她目前的狀態顯然是已經意識到自己犯下了錯誤。片刻後,顧翊深吸一口氣,壓制住內心那有些說不出的情緒,可當她的目光掃過娜娜時,心中又再次湧起一絲無奈。
顧翊自始至終都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相反,她期望團隊中的每個人都能成長,都能變得出色,因為在他們成長的同時也意味著自己所帶的團隊整體能力的提升。可是現實卻是如此諷刺,她原本的期望卻五次三番被現實無情地打破。
「你這些檔案也重新做,晚上下班之前我要看到修改完成後的資料。」顧翊嘆了口氣將手中的一摞材料揚手遞給娜娜,說話時她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疲憊。
「哦。」娜娜抬起頭應了一聲顧翊的要求,儘管眼神中有一絲委屈,但她沒有如剛才那個同事一樣替自己辯解。她明白是自己的不小心讓領導失望了,自己沒有理由去尋找藉口。
顧翊將娜娜的目光收入眼底,她知道自己在這個位置上的責任,是要不斷地督促、指導,帶領團隊走向更好的未來。儘管這段旅程充滿了坎坷,她依然堅定地前行。
顧翊看著她離開時的背影,好像是自己有些不近人情、不知道體恤員工一樣,可是她如今身處領導之位,她好像不得不這麼做,況且她所要求的也只是希望員工對待事情能夠認真負責一些,這並不過分。她也希望員工能夠從內心裡理解她,畢竟他們每個人的所作所為都關係到整個團隊的形象,容不得絲毫馬虎。
待娜娜走出門後,透過百葉窗看到娜娜坐在自己辦公位前,不停地用手背擦拭那委屈的淚水時,面對其他員工看向自己的目光,她只得重新拿起辦公桌上的另一個檔案,將目光投向窗外。
此刻,她思緒萬千,回想起自己剛剛進入這個行業時的艱辛和困惑。如果不是夏總的提拔和信任,或許她仍舊停留在遠處默默無聞。她也期盼著,自己能夠成為那幫可愛的員工的「伯樂」,挖掘出他們自身的潛能,畢竟每個人都需要機會,都需要一個成長的空間。
可顧翊回想起自己從決定跟周總提出實行銷售部門的組長輪班制時就已經遭受到了強烈的反對,在這個過程中有人也提醒過自己不能夠拿人性做賭注,畢竟很少有人能夠經得起考驗。可是最終看到顧翊如此堅持,他們也就只好讓顧翊去嘗試,但是這種試錯過程中所造成的損失一定不能由公司承擔。
而當事情真的出現的時候,有些狀況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這無異於是給顧翊當頭一棒,因為團隊中的問題遠比她想象中的要複雜。不和諧的因素、背地裡的暗流,讓她感到困惑和疲憊,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顧翊這才意識到,之前一直沿用的夏總那一套管理方法放到目前已經不再適用,而自己所推崇的組長輪班制在沒有較強的團隊凝聚力的基礎之前,也必然受到歷史侷限的限制,因此她不得不盡快尋找一種更適合自己的管理方式。
想到此處,顧翊原本低沉的目光逐漸變得堅毅起來,她不能放棄自己對於銷售部門的規劃,只是這個時間可能還得往後推遲一些,她希望在自己的帶領下,能夠讓團隊中的每個人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價值,更希望「顧翊」這兩個字能夠繼「夏雨」之後成為代表赤霄銷售部門的另一塊金字招牌。
「最近怎麼樣?」
「叮咚」一聲,顧翊的手機傳來訊息的提示聲。這是蘇銘悍發過來的。可沒等顧翊回覆,接二連三的訊息再次彈出,出現在她與蘇銘悍的聊天對話方塊內,這些訊息的到來,早已將她給蘇銘悍編輯的簡訊淹沒的不知所蹤。
「這邊的海浪真大,感覺它有吞噬乾坤萬物之勢。有遺憾,遺憾的是沒能與最喜歡的人在一起;當然也很幸運,你不在身邊,讓這掀起的巨浪並不足以吞沒我的全世界。」
「出海的第十一天,感覺好久沒有給你打電話了,在海上沒有訊號,我也只能將我對你無盡的思念說與大海,希望能夠讓她替我轉達。」
「……」
諸如此類的訊息還有很多,這段時間由於蘇銘悍受命出任務,深入沒有訊號的茫茫大海,也就讓兩人的聯絡變得簡直是毫無希望。所以,他提前編輯好的這些訊息無疑就成為了蘇銘悍當下的所思所想,更是一種他自身的精神寄託。
待顧翊收到蘇銘悍這無數條遲到了不知多久的訊息時,就已經知道蘇銘悍已經登陸上岸了。這些文字雖然看起來只是一串符號,可在顧翊的眼裡,他始終都比任何甜品都要深入人心,這是他們兩人在分別之時、斷了聯絡的日子裡能夠更好了解對方的最重要途徑。
不知不覺中天色已經暗沉下來,顧翊低著頭仍在翻看著蘇銘悍的訊息留言,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高興,就如同最近所經歷的這一切都已經煙消雲散。顧翊坐回到自己的辦公椅上,不停搖晃著自己的椅子,她在等待著,等待著蘇銘悍給自己的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