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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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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宗鏡不再玩笑,認真道:「文真,我雖出身官宦人家,但父母早逝,親戚疏離,僕從也都遣散了,這家早已是名存實亡。郡主是天京城的珍寶,更是安王的掌上明珠,我們實在門不當戶不對。而且我是個粗人,習慣了舞刀弄劍生死難料的日子,你忍心凝兒吃這樣的苦嗎?」

這話聽得謝瑾牙根脹痛,緩了好一會才道:「這不是理由,當年你遣散家僕外出拜師,為的也是再精武藝,忠君護國。凝兒年紀雖輕,卻也明白這些道理。」他冷哼一聲:「你若不喜歡就直說,有些事本就強求不來,又何必講這些自輕自賤的話。」他盯著肖宗鏡那張臉,越盯越覺得煩躁,起身踱步。「我看你近些年來越發像個苦行的僧人,想來也是個出家的命。要不乾脆早點進廟吧,也省得我們操心!」

肖宗鏡:「胡說八道。」

謝瑾聽他語氣寥寥,識趣地不再接話,此事就此作罷。

翌日,天未亮,肖宗鏡帶了謝瑾與徐懷安兩人,挑了三匹快馬,直奔齊州。

與此同時,信使被扣的訊息也傳到了劉行淞的耳朵裡。

彼時他正在沐浴。

劉行淞年過半百,比楊嚴小了十來歲,可遠不如楊嚴精神旺盛。他身體偏胖,體質虛弱,患有嚴重的氣虛症,每隔兩天就需藥浴一次。

小太監武安一邊給劉行淞擦拭身體,一邊傳話。

「那信使現被關在刑部大牢,沒有楊嚴的命令,誰也見不到。」

「見到也晚了。」劉行淞閉著眼睛,感受蒸騰的藥香,聲音輕飄地說。「侍衛營的人肯定已經出發了。」

「聽說肖宗鏡和小安王都去了。那肖宗鏡於我們倒還好,可那謝小王爺向來不願給我們好臉色,會不會藉此機會壞公公的名聲啊?」

劉行淞笑了,他臉上肉多,但皮膚鬆弛,一笑起來顴骨突出,皮肉下淌,活像尊燒化了的彌勒佛。

「你說錯了,謝瑾雖放著大官不做,去那什麼狗屁的侍衛營當值,但他說到底還是皇親國戚,權貴之人,心心念念均為皇室著想。他不會放任我或楊嚴任何一家獨大,為了平衡,他倒有可能妥協。而那肖宗鏡……」

武安想起肖宗鏡就生氣,道:「公公,此人當真是軟硬不吃的石頭一塊。公公數次與他示好,他卻不領情。不過聽說他與楊嚴也是交情平平。他既不聽我們的,又不聽楊嚴的,那他到底想怎麼賺銀子,光靠朝廷那點俸祿,豈不是等同喝西北風?」

劉行淞瞥他一眼,道:「肖宗鏡不是你這種賤人能理解的。」

武安忙道:「是是……」

「這事還真得好好琢磨一下。」想著想著,劉行淞忍不住開罵,「這公孫德當真是教子無方,現在全國各地叛亂頻發,賊軍並起,踏實幹活的老百姓殺一個少一個,他怎麼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懂呢!」

武安在旁附和:「可不是嘛!」

思忖片刻,劉行淞道:「叫戴王山來見我。」

五日後。

齊州地界。

齊州位處偏僻,四面環山,形勢陡峭,自然條件十分惡劣,人員進出都很困難。不過也正因如此,近些年齊州一直沒有亂軍騷擾,自給自足,也算是因禍得福。

肖宗鏡站在山頂向下望。

「差不多再有一個時辰就能進城了。你們兩個先去見公孫德,摸摸他的底。記住,不要莽撞行事,我們此行第一要務是押公孫闊迴天京受審,不要節外生枝。」

謝瑾:「好,那你去哪?」

肖宗鏡道:「我去四周轉轉,晚上在離縣衙最近的客棧等你們。」

送走謝瑾和徐懷安,肖宗鏡又等了一陣才下山。

入了齊州城,肖宗鏡隨處閒逛。齊州環境封閉,人流稀少,商業荒涼,路邊隨處可見要飯的乞丐流民。正是午時飯點,街上賣食物的攤販寥寥無幾。肖宗鏡走了許久才找到一個包子攤,買了十個素包子,一邊吃一邊與攤主閒聊。

「老人家,同你打聽一下,本地衙門怎麼走?」

「你打聽衙門做什麼?」

「實不相瞞,在下剛進城就被人偷了包裹,盤纏都在裡面,現在只剩下點碎銀了,想去告官,看能不能找到賊人。」

「告官?」攤主冷笑道:「你還是自認倒霉算了,去趟衙門,怕是你剩下的碎銀也沒了。」

「哦?這是為何?」

「不信你就去試試。」

還沒問出什麼眉目,路口忽然傳來馬蹄聲,一夥衙役快馬加鞭朝這邊奔來,打頭的還朝後面喊:「快快快!京師來人了!別誤了大事!」他這一回頭,就沒注意路上情況,兩個五六歲大的孩童站在路中央,被狂奔的馬匹嚇得大哭。

電光火石間,肖宗鏡把最後一個包子咬在嘴裡,三步並作兩步,往街中央猛地一躍。

這稍顯笨拙的一撲被角落裡一個過路人看個正著。

「……哦?」

肖宗鏡將那兩個孩子往外一丟,自己摔得狼狽不堪,地上滾了兩圈,與高頭大馬擦肩而過。馬上的衙役回頭瞪他一眼,罵道:「狗東西!別礙事!」一路絕塵而去。

肖宗鏡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身上塵土,環顧一圈,質問道:「這些人好不講理,差點撞傷了人,還不下馬道歉?」

沒人理會他,只有賣包子的老伯過來說了句:「看見了吧,別想著找官差了,我多給你兩個包子,吃了壓驚,快些走吧!」

肖宗鏡道:「多謝。」

剛剛地上掉落的包子,一不留神,被幾個乞兒搶走,不顧塵土大口嚥下。肖宗鏡看著他們爭搶奪食的模樣,深沉一口氣,轉身離去。

街上看熱鬧的人漸漸散去,只剩那個角落裡的過路人,盯著肖宗鏡離去的方向,眼眸微微眯起,嘀咕著:「做戲也要做全套,既然自己摔得這麼重,又何必讓兩個孩子落地輕如片雪?……這是打哪來的高手,這時候來齊州,不會壞了我的事吧。」想想他最後的神情,這人猶豫片刻,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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