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王山一聲不吭,盯著她瞧。按理說,戴王山沒見過她這張臉,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才對,可姜小乙莫名有點心虛。
片刻後,戴王山微微一笑,意味深長道:「肖宗鏡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
周寅道:「卑職還有任務在身,恕不能奉陪了。」
戴王山擺擺手,放他們離去。
姜小乙剛鬆了口氣,忽然察覺旁邊有一道視線,來自另一側一名宮女。
宮女好似是路過,很快就與她錯開了。
……什麼人?
那不像是看熱鬧的眼神,完全是衝著她來的。
姜小乙暗自思索,除了侍衛營外,自己在宮裡誰也不認識,難道是之前江湖上的關係?她平日裡常用這幅面孔行走江湖,是否曾經見過面呢?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便懶得憂心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姜小乙漸漸適應了宮中生活,周寅也不再帶她,放心讓她與其他侍衛一同執勤。
幾日後,又輪到姜小乙巡邏外廷,她一路默唸,可千萬別再碰到戴王山了。
祈禱靈驗了,這次還真沒碰到,不過返回途中出了個小小的意外,有個宮女不小心墜入金水河中,不會游泳,在水中掙扎呼救。
侍衛們紛紛跳下河救人,姜小乙也過去幫忙,救上來後,她驚訝發現,這正是之前那個盯著她看的宮女。
她心中瞭然,這人定是故意的。
宮女年紀不算大,容貌也很普通,體格瘦小羸弱,倒在地上接連咳嗽。她暗地裡拉了拉姜小乙的手腕。姜小乙明白,她這是有話想說。
姜小乙好奇心極重,決定聽聽這宮女要說什麼。
「你是哪個宮房的?」她問道。
宮女怯生生道:「奴婢是伺候靜妃娘娘的,奉娘娘之命來浣衣坊取東西,不曾想路上忽然頭暈眼花,栽到河裡,幸得大人相救。」
姜小乙道:「我護送你去浣衣坊吧,以免途中再出差錯。」
宮女道:「多謝大人。」
姜小乙讓其他侍衛先行一步,自己與宮女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為了避嫌,姜小乙離她三丈開外,兩人均不發一言。直到快到浣衣坊門口的時候,宮女放緩速度,停至姜小乙身邊,低聲道了句——
「煙雲縹緲妙無窮。」
姜小乙下意識接道:「天地皆在一口中。」
……
啊?
這可是當初她與達七約定的暗號!
「你——」
「別嚷。」宮女道,「是煙鬼託我來找你的。」
時隔快兩個月,再次聽到達七的訊息,姜小乙激動得險些落淚。
「姑娘高姓?」
「我姓張,名洪海。時間緊迫,我就長話短說了,煙鬼想見你。」
「怎麼見?」
「你們營的李臨最近要出宮採辦,你想辦法跟著他混出去,煙鬼就在皇宮東邊的‘喜迎樓’忠字房等你。」
姜小乙點點頭。
「我記下了,多謝姑娘。」
後面又來了幾名宮女,張洪海不再言語,轉身進了浣衣坊,姜小乙則原路返回。
翌日。
姜小乙起了個大早,跟其他人一起出操。
「喲!」李臨見了姜小乙,爽朗道:「你怎麼也跟著練了?你不每天都要睡到開飯的嗎?」
姜小乙道:「睡不著了。」說著,微微一嘆。
李臨:「怎麼了?」
姜小乙:「實不相瞞,這宮裡的生活當真煩悶。」
李臨贊同道:「太對了!」他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我以前在南州綿縣當差,都是幹半天玩半天,散漫得很。我剛進宮時也受不了,無聊到恨不得去啃竹子。唉,我們倆都是被大人從外面帶進來的,所以不適應。你看周寅那木頭,還有江存書,他們兩家世代都在宮中當差,就比我們適應得好。」
姜小乙道:「有沒有什麼辦法解悶啊?或者出去玩玩?」
李臨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忽然又改了口。
「沒,皇宮內院,規矩森嚴,哪有解悶的。」
姜小乙沒有點明,給他時間考慮,李臨想來與她合得來,她看得出他很願意賣這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