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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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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七聽得大牙一呲。「這才幾天……你已經開始‘我們大人’了?」他沉吟片刻,道:「我看出來了,你不適合在宮裡生活,撈夠了錢就趕快撤吧。」

姜小乙道:「七爺為何如此說?我下山遊歷,本也沒什麼目的,隨心而行,到哪都一樣。張洪海身為江湖人,不也是在宮裡生活,和我有什麼兩樣。」

「有什麼兩樣?」達七瞪她一眼,「張洪海跟的是個守活寡的娘們,毫無危險,說走就走。你跟的可是皇城侍衛營的老大。侍衛營和密獄一樣,都處於京城權力最中央,是要真刀真槍出去拼命的!」

而且,他更擔心的一點是,姜小乙是個重情之人,若真與侍衛營的人相處久了,定生感情,到時候免不了要一起跳火坑。

達七冷冷道:「將來戰火若是燒到天京,侍衛營就是最後一道防線,難道你還要跟他們一起上城牆死戰不成?」

姜小乙道:「七爺想得未免太遠了些。」

「一點也不遠。小乙,你剛下山三年,一共也沒去過幾個地方,很多事還看不清楚。我這樣跟你說吧……」達七煙也不抽了,苦口婆心道:「大黎是馬上就要完蛋了,短則一兩年,長則三五年,必將改朝換代。誰坐下一莊現在還不好說,但這些舊朝之臣絕無可能有什麼好下場。」

姜小乙站在門口,默默不言。

達七見她有些聽進去了,再接再厲道:「我給你數一數啊,東南沿海現已被青州軍拿下。最北邊的濱州也是人跡荒涼,駐軍都跑乾淨了,成了無主之地。還有東北邊的撫州,匪患持續幾十年,幾路悍匪仗著地勢剿之不盡,楊亥拿他們都沒辦法。現在南邊各路叛軍也都漸成規模了,這些你都是知道的。」他再次吞了口煙霧,總結道:「大黎氣數已盡,就算那姓肖的再厲害,僅憑一己之力也無法扭轉乾坤。還是聽我的吧,多賺幾筆銀子,趕快撤退吧!」

過了好久,姜小乙低聲道:「七爺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達七歪了歪頭,意思是,那你如何打算?

姜小乙思索片刻,緩緩道:「當初我為給敏娘一家報仇,與肖宗鏡結識,見之如故,自願隨他進京。他並未強迫我。直至今日,他也沒做過任何倒行逆施,傷天害理之事,更沒有絲毫對不起我之處。他待我不薄,甚至還有救命之恩,於情於理我都不能撈完錢就跑,那不成了背信棄義,反覆無常的小人?」

達七拉著一張臉,得,等同他全白說了。

關鍵他還沒法反駁。

其實,在得知姜小乙進了侍衛營後,達七還特地跑黑市上去打聽肖宗鏡的訊息,想尋點他乾的髒事,用以勸說姜小乙,別付以真情。沒想到找了一圈,肖宗鏡的訊息實在少得可憐,而且大多都是懲治貪官汙吏的義舉。就算是下狠手,大開殺戒,也都在法度之內行事,全然沒有濫殺無辜,欺男霸女之行徑。

簡直乾淨得令他噁心。

姜小乙又道:「我是衝著肖宗鏡才進宮的,至於朝廷前景如何,將來誰坐江山,與我無任何干系。」她朝達七抱了抱拳。「不過七爺的提醒我都記下了,放心,我一定會慎之又慎的。」

弦月高掛。

夜已極深。

天京的熱鬧也落下帷幕。

姜小乙與達七分別後,回到客棧,稍做洗漱,躺到床上呼呼大睡。

李臨醉倒在迷幻的十八香。

野貓輕靈走過空空的石板橋,落葉飄旋,水波寒涼。

而皇宮的夜,似乎比外面更為濃重。

一道黑影走進肖宗鏡的營房。

肖宗鏡正在燈下反覆章太竹的奏章,那影子來到肖宗鏡身邊,垂首道:「大人。」

這人身材高大,膚色黝黑,正是周寅。

肖宗鏡:「你怎麼來了?」

周寅沒說話,也沒動。

肖宗鏡目光依舊停留在奏章上,淡淡道:「你今日不是該出宮巡查外營嗎,怎麼來這了?」

周寅眉眼中流露幾分猶豫。

肖宗鏡:「明顯就是有事,說吧。」

周寅抿抿唇,道:「大人,屬下今日在宮外,碰到姜小乙了……」

肖宗鏡:「我讓李臨帶她出去轉轉,宮裡太悶了。」

周寅:「但我見到他時他只有一個人,而且遠離採購路線,我覺得有些奇怪,就跟了上去,發現他在喜迎樓見了一個人。」

肖宗鏡神色不變,隨口問道:「誰?」

周寅:「那人很謹慎,專門挑了間死角房間見面,我不能靠太近。姜小乙離開喜迎樓後,我再去探查,發現那人已經沒了蹤影。我找客棧掌櫃查了他的符牌記錄,做假做得相當高明。」

肖宗鏡嗯了一聲。

周寅:「大人,這人明顯是個道上老手,姜小乙年紀輕輕,又剛進宮,我怕他……」

肖宗鏡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不用說了,我帶回來的人,我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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