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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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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來,姜小乙尾巴根的皮都快磨掉了。

夜幕降臨前,他們趕到一座小村落,村子裡只有百十戶人家,夜裡房門緊閉,路上一個人也沒有。

他們來到村子南邊的驛站。

驛站與客棧不同,只供官家使用,可以歇腳換馬,不過居住方面的條件相對就簡陋一些了。

肖宗鏡向驛長出示符牌,驛長帶他們來到二樓客房。

肖宗鏡走到門口才想起來,如果不做特殊要求,驛站大多都是多人拼房住的,他站在原地尚有些猶豫,姜小乙已經大踏步走進去了。

「大人,任務要緊,還是快些休息,明日早點上路。」

肖宗鏡:「好吧。」

驛長點燃兩盞燭燈,照亮簡樸的屋子。

姜小乙放下包裹,落座歇腳。

不一會,又來了個驛卒,端來些許飯菜,一盤醬肉,又補了一床鋪蓋,關好門離去。

肖宗鏡道:「先吃東西吧。」

姜小乙餓極了,埋頭開吃,一陣風捲殘雲後抬起頭,見對面肖宗鏡不緊不慢地夾著菜。他的吃相也稱不上多斯文,只不過清清淡淡,跟自己全然不同。

她舔舔嘴唇,嘴裡的肉不自覺地嚼得慢了些。

吃過了飯,肖宗鏡把桌椅拖到一旁,餘出空間,將鋪蓋鋪在地上。

姜小乙見了,忙道:「大人,還是我睡地上吧。」

肖宗鏡搖搖頭,出門讓驛卒燒了兩盆熱水,簡單洗手擦臉後,吹熄了燈,合衣躺下。

「早些休息,明日寅時出發。」

姜小乙鑽進被子,涼絲絲的,她蜷縮成一團,躺了片刻,悄悄往肖宗鏡那邊看。

黑不溜秋,什麼都看不清楚,她集中精力,勉強能聽到肖宗鏡沉穩綿長的呼吸。

她一下一下聽得昏昏欲睡,就在這時,肖宗鏡忽然開口。

「小乙。」

姜小乙迷迷糊糊,還以為是幻覺。

肖宗鏡:「知道你沒睡著,應個聲。」

她這才清醒過來,忙道:「大人有何吩咐?」

肖宗鏡:「我有話想和你說。」

姜小乙支起身子,道:「有什麼話,大人請講。」

肖宗鏡:「我好像還從未與你提起過營裡的規矩。」

姜小乙微微一頓,心說他果然沒有相信玄陰劍的說辭。

肖宗鏡:「我知你從前是江湖人,而且以你這習性看,想也不是安分的江湖人。」

姜小乙急著道:「大人,不是的,我……」

「不過,」肖宗鏡打斷了她,「你不用擔心我會約束你,一來你進營情況特殊,一部分也算是我的失職。二來我也的確需要你這份與尋常公人不同的機敏。」

說到這,肖宗鏡坐了起來。

他們在黑暗之中面對面,從姜小乙這邊看,肖宗鏡盤膝而坐,像是夜幕下一座巋然的山峰,他的眼神就是那夜山間流淌的寒泉。她彷彿又回到了當初他邀請她的那一晚,他的話也像那時一樣,不急不緩,打著商量。

「所以,我不會查你的來路,也不會限制你的作為,我允許你劍走偏鋒。但是小乙,家有家規,你得答應我,心中要有分寸,至少在營內期間,你不能失大節。」

他講得認真,姜小乙聽得也認真。

肖宗鏡:「你這麼聰明,一定明白我在說什麼。」

姜小乙想了想,道:「大人,雖然我不懂什麼大道理,但道上也有道上的規矩,紅眼耗子出油盆,吃裡扒外這種事,放哪都是要掉腦袋的。我自從決定跟您的一刻起,就絕不會有二心了。」

肖宗鏡聞言點頭。「好,我信你。」他拿起枕邊的玄陰劍。姜小乙忙道:「這劍真的沒問題,大人就放心用吧!」郭績不辦事,買賣沒做成,那這劍就等於還是劉大千的。現被明碼標價拿出來做生意,她幹了活,拿報酬,實屬天經地義。

肖宗鏡看她鄭重而急切的眼神,笑道:「你別這麼激動,劍我收下了。」姜小乙見他鬆口,心中一喜,趴回被子裡。肖宗鏡看著手中寶劍,低聲道:「劍乃兵中君子,百鍊之鋼,秉天下正氣,無妖不斬,有穢皆除。希望我們這次豐州之行也能借此吉寓,斬奸除惡,一切順利。」

姜小乙道:「定是可以!」

肖宗鏡抬眼看她,微一抱拳,輕笑道:「那在下……就多謝小姐贈劍了。」

這一夜,姜小乙睡得格外踏實。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雞的打鳴聲叫起來的。

她模模糊糊睜開眼,發現肖宗鏡早已收拾妥當,正坐在桌旁喝茶。他的坐姿總是很好看,看似放鬆,卻是腰背筆直,透著埋在骨子裡的挺拔。

太陽還未升起,屋內僅有一點青色的微光,與肖宗鏡清淡的神色很是相配。姜小乙見他在發呆,就偷偷看了一會。

他半杯茶喝完,淡淡道:「賴這麼久還不起?」

姜小乙連滾帶爬起來了。

就這樣,一路風餐露宿,披星戴月,他們終於在六日內趕到了豐州。

進城之前,肖宗鏡先把這案子詳細地給姜小乙講述了一遍。

說是詳細,其實也沒什麼內容,這次劫案十分離奇,沒有目擊者,沒有活口,也不見任何屍首,連具體的案發地點也無法確認,只能大概定在冀縣附近。

這次負責押運軍餉的是南軍名將趙德岐,武藝高絕,連肖宗鏡也敬佩三分。原計劃與他隨行的有三百多名士兵,但是因為前線急需糧草,趙德岐怕行軍太慢,親率衛隊五十餘人,抄秘密糧道押運糧餉。雖然人數少了很多,但這些都是訓練有素,可以以一當十的精兵,竟然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那條臨時改的秘密糧道,具體在哪,無人得知。冀縣縣令蔡清派人沿途搜尋,始終沒有線索。蔡清似乎是個難得的好官,覺得此案難辭其咎,查不出結果,竟自盡謝罪了。

案子剛到手時,謝瑾分析過,最簡單同時也是最壞的猜想……就是趙德岐叛變,帶著軍餉投敵了。但肖宗鏡從未做這樣的懷疑。首先,沒有任何一支敵軍傳來接收趙德岐的訊息。另外,趙德岐的家眷都在天京,他不會全無安排就這麼走了,那等同置全家老小於火海。而且,就算他真的決定拋家棄子,背主投敵,也不可能只帶五十個人。現在軍隊都在前線,尤其是跟著他南征北戰的私人衛隊,人數近三千,都是生死過命的兄弟,趙德岐要走至少該把這支隊伍一起帶走。

還有一點,也是肖宗鏡不願懷疑趙德岐的理由。

趙德岐與他的父親肖謙曾一起在軍中任職,是關係密切的摯友,兒時也曾指點過他的武藝。在肖宗鏡心中,趙德岐與楊亥一樣,是忠君報國的良將,他不相信他會背叛朝廷。

「所以我們此行就是來抓劫匪的?」姜小乙問。

肖宗鏡道:「劫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要把軍餉找回來,還有查明趙將軍的下落。現在南軍正在與賊軍交戰,軍心不能亂。記著,我們動作一定要快。」

姜小乙眺望遠處繁忙的豐州城,轉了轉手裡的韁繩,利索地應道:「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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