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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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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呂圓及時回到院子裡,他抱著酒罈好奇道:「肖大哥何事如此開心呀?」

肖宗鏡道:「無事。」

姜小乙趁他說話的功夫,一溜煙逃至院中。一回頭,見肖宗鏡站在原地,雙手輕輕卡在腰上,正衝著她笑。風吹來,他額前幾縷碎髮輕輕拂過。雲上的月光照亮他唇邊兩道淺淺的紋路。地上樹葉沙沙而響,飄來清甜味道,姜小乙心想,這應是此地殘留的花果香。

此時此刻,天上地下萬事萬物,竟無一不美。

呂夢端來熱菜,姜小乙忽而慌亂,悶著頭往屋裡跑。

肖宗鏡跟在她身後進房,踏過門檻時,他彎下腰,壓低聲音道:「你年紀這般小,有此身法已屬不易,這功夫接著練下去,再有十年,我應該就貼不住了。」

聽聽,這是安慰人的話嗎?

姜小乙咬牙,心中默唸身份有別,不容造次,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狠狠剜他一眼的念頭。

也不知道肖宗鏡今晚是中了什麼邪,心情忽然大好,拉著呂圓一罈接一罈地喝酒。月上中天,滿園都是酒香。姜小乙和呂夢勸不住,到最後兩人喝得舌頭也麻了,臉色坨紅,雙眼迷離,說話都不靈清。

姜小乙和呂夢架著他們回屋,推到床上。

一張床被兩人佔滿,姜小乙跟呂夢借了一床鋪蓋,將兩張桌子拼一起,準備湊合一夜。安排好一切後,呂夢也回自己房間休息了。

姜小乙躺在桌子上,旁邊傳來重重的的鼾聲,也不知是肖宗鏡還是呂圓。

夜越來越深,所有人都睡下了——除了姜小乙。

不知是不是鼾聲鬧的,姜小乙心思雜亂,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最後她抓抓腦袋,逼著自己去想案子。

這麼一強迫,還真讓她想起什麼。

她悄悄爬起,來到柴房。

之前他們只顧著為呂順正名,卻遺漏了這地方還有些許不對勁之處。她把地上的磚撬起來,細細檢查……

「果然。」她看了片刻,喃喃道:「箱子有做舊痕跡,地磚的接縫處也沒有磨損,這箱子應是最近才放進去的。」

看來,有人在呂順死後送了一筆銀子給他的遺孤,又不想被人知道,所以就偽造成是呂順的遺物。

會是誰呢?姜小乙暗自思量,與軍餉一案會不會有關係呢?

就在她深思的時刻,呂坊東邊幾里地開外,一家名叫「開門見財」的賭坊正熱鬧著。

本朝有宵禁,但在天高皇帝遠的豐州幾乎是形同虛設。

如果是開門見財的常客,會察覺到今日的賭坊跟往常不太一樣,看場的打手似乎比往日多了些。

大家都知道是什麼原因,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老鷹堂副堂主青面馬馬雄飛,在呂坊被兩個初入江湖的無名小卒打得屁滾尿流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不少人都等著看熱鬧呢。

賭坊後堂。

燭火通明,氣氛壓抑。

冀州青庭幫四個香堂的要人齊聚一堂,除了堂主和副堂主以外,還立著十幾位大漢,都是各堂的打手。堂中央擺著一把躺椅,上面躺著一個人,正是馬雄飛。不是他不懂規矩,確實是傷得太重,頭上纏著繃帶,別說站起來,連說話都勉強。

老鷹堂堂主餘英立在正堂之下,他已年過半百,身材矮小,臉型瘦長,懸膽鼻,留著一撇八字鬍,眼睛小而渾濁。他是冀縣四堂堂主中年紀最大的,因過度操勞,頭髮白而稀疏,更顯得幾分衰敗之相。

餘英不會武功,原本只是開門見財的賬房,但是他善謀善斷,又長於經營,被錢嘯川所喜,任命他為四堂之主,做青庭幫在冀縣的管事。

「餘爺!你倒是發個話呀,大夥都等你拿主意呢!」一名身高八尺有餘,壯如鐵塔的急性漢子率先嚷道。「要我說還有什麼可想的,老子這就帶人去圍了呂坊!抓了那勞什子的銅花雙俠,當街斬了!」

餘英看向他,好說好商量道:「牛堂主稍安勿躁,現下情況特殊,不能草率行事。」

這位就是青庭幫冀縣四位堂主之一的牛樹高,他不滿餘英的言辭,怒道:「什麼情況特殊?被人欺負了不還手,別人就會看扁了我們青庭幫!」

他右手邊坐著一名長條臉的漢子,也是四堂主之一的王常捷,說道:「的確,豐州其餘的黑道勢力雖然都被幫主壓了下去,但他們死而不僵,萬一我們鎮不住場,肯定會再次冒頭。這次馬副堂主可是眾目睽睽下吃了敗仗,這一筆賬我們定得找回來。可不能讓別人瞧了笑話,大夥說對不對!」

眾人齊應:「王堂主說得對!不能被人瞧笑話!」

一時間堂內殺氣騰騰。

但不管他們如何拱火,餘英就是不同意。

很多幫內的重要事務,這些底下人不知道,他卻知道。

最近不太平,所謂流年不利,喝涼水都塞牙。上個月的糟心事就不說了,這個月總舵又來了位不速之客。上月出事時錢幫主至少還能保持往日的鎮定,這次來的這位不速之客,卻徹底讓幫主的精神緊繃起來。

餘英看在眼裡,也是著急不已。他還沒找到合適的解決之法,結果現在又冒出了個什麼銅花雙俠。

唉……

餘英久久不語,牛樹高左手邊的一名三白眼的瘦高漢子風涼道:「恕我直言,餘爺這麼膽小怕事,可不像是黑道人物的做派。」

餘英瞥了他一眼,笑道:「我又不會武功,不像各位堂主這般英勇無畏,總喜歡事事多考慮些。」

這三白眼的漢子便是最後一名堂主,徐扈。

徐扈道:「餘爺深謀遠慮也無可厚非,但人家擺明了跟咱們過不去,若是還躲,確實讓人瞧不起。」

牛樹高和王常捷一旁幫喝道:「沒錯!還有什麼可想的!」

他們語氣越來越衝,已把不滿和不屑都寫在了臉上。

餘英看著他們憤憤不平的樣子,心裡十分清楚。他一個不會武功的老賬房做到冀縣四堂之主,這些人一直不服氣,經常私下聚會,議論長短,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想找他的麻煩,恨不得取而代之。

真是一群沒腦子的棒槌,餘英臉上不動聲色,心中鄙夷,若不是他們現下都拴在一條繩上,他真想讓這些莽夫去踢踢鐵板,栽幾個狠跟頭,見見天有多高。

就在群情激憤之時,躺在中央躺椅上的馬雄飛顫顫開口:

「各位……我、我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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