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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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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對於這種高手來說,這樣的門豈能攔路。

但姜小乙只能賭一把。

姚佔仙負手站在門外,說道:「出來吧,我不想拆自己的房子。」他語氣雖輕,卻中氣十足,在風簫聲動的山頂,清晰地傳進姜小乙的耳朵裡。

等了片刻,不見有人出來,姚佔仙隨手一擺,掌風扇開門板,姜小乙背對著他站在房間中央,他手成鷹爪,直取姜小乙後頸。

姜小乙猛然回頭,姚佔仙平淡的雙眼瞬間驚疑。「什麼!」他閃電般收回右手,後撤之力讓他連退了三步,站到門外。

煙塵散盡,站在他面前的,分明是那畫上的女孩。

姜小乙一動不動,她不知女孩究竟是誰,但既然她的畫像被如此珍貴地儲存,日日夜夜供人觀瞻,總歸是個重要人物。姜小乙情急之下只能用這法子試一試,沒想到真的暫躲一劫。

姚佔仙五旬年紀,頭髮花白,身材不高,但體格蒼遒有力,眉目之間得見大家風範。他盯著姜小乙,目光從一開始的驚愕,到閃爍不定,最後慢慢歸於安寧。

「我本不想動手,但你竟敢冒充她。」

「啊?」姜小乙一驚,難道適得其反了?

姚佔仙望了望天上的月亮,悠悠道:「如果早幾年,我一定即刻殺了你。」

姜小乙忙問:「那現在呢?」

姚佔仙思索半晌,最後一嘆。隨著這一口氣的吐出,他周身氣勢去了大半,瞬間好像變了一個人,腰板也彎下來了,眉眼也耷拉了,顯出幾分衰老之意。

姜小乙不自覺也跟著鬆了口氣,她這時才注意到他的穿著打扮,就跟田地裡的老農戶一樣,粗布短衣,腳下是發灰的布鞋,敦厚質樸,土氣沖天。

他從姜小乙身旁走過,自房內裡取出兩壇酒,到院中獨酌。

「站到我面前來。」姚佔仙說到。

姜小乙規規矩矩站到姚佔仙身前。

雖然卸去了氣勢,姚佔仙萎靡了不少,但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出他與常人的不同。他生了一幅端正的武人面相,龍鳳之目,鼻如懸膽,骨有九起,伏犀貫頂,雖然因為常年風吹日曬,臉色紅黑,皮膚乾裂,皺紋深重,但也難掩威嚴。

他就這樣一邊看著她,一邊喝著酒。

不過兩碗下肚,姚佔仙的臉上就瀰漫了酒意,眼波也恍惚了。

姜小乙看得真切,心道這又一個酒量奇差的高手。

她自知也逃不了,乾脆同他說起話來。

「前輩,你說我像嗎?」

姚佔仙嘴角勾了勾。

「世間無人像她。」

「那你還看這麼仔細?」

「我再多喝點酒,就沒那麼吹毛求疵了。」

他說話的聲音老邁而隨和,帶著點江湖人特有的瀟灑。因為喝了酒,他的眼神移動變得異常緩慢,翹著腿,拄著臉,毫無宗師的架子。姜小乙恍惚覺得,自己面前的不是名動天下的拳宗,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醉酒莊稼漢而已。

這時高空的黑鷹又一聲鳴叫,它似乎有些急切,飛得越來越快了。

山谷中隱隱傳來打鬥聲響,姜小乙回頭望去。

肖宗鏡沒有死……他正在與人交手,而且戰況應該十分焦灼,不然這鷹也不會如此急躁。

姜小乙心中掛念,下意識站起身。

姚佔仙危險地嗯了一聲。

姜小乙立馬坐了回去。

姚佔仙一碗接著一碗喝酒,看向她的眼神愈發熾熱,全不在意山谷下方的戰況。

姜小乙嘆口氣,望天道:「天門可真厲害,沒想到竟能馴服這樣的鷹,我們太大意了。」

姚佔仙:「這鷹不是天門的。」

姜小乙:「那是誰的?」

姚佔仙冷哼一聲,道:「惹是生非的賊。」

姜小乙追著問:「誰是惹是生非的賊?」

姚佔仙不再作答,姜小乙又問:「那軍餉到底是不是天門劫的?」

姚佔仙緩緩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是當然無妨,是的話……」她猶豫了一會,無奈道:「是也就是了,我們都已經這樣了,還能如何?前輩就當獎勵我讓你見到了故人,讓我死也死個明白吧。」

「故人……」姚佔仙聽到這個詞,眼中醉意更加濃重,他思索了好一會,問道:「與你同來的人是誰?」

姜小乙:「自然是官差。」

姚佔仙琢磨道:「此人功夫屬實了得。你這一身本領也是聞所未聞,皇宮裡竟然也有你們這樣的人物了。」姜小乙道:「皇宮裡什麼人都有。」姚佔仙話鋒一轉,又道:「不過,雖然他武功不俗,但這種黑夜環境下,裘辛絕對更為強悍。更何況他還可以暗處伏擊,可謂佔盡天時地利。在我看來,裘辛起碼有九成贏面,那官差的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裘辛?」姜小乙聽他描述,問道:「難道就是夜蟬?」

姚佔仙挑挑眉:「哦?你竟猜出了他的來路,也算有點見識。」

姜小乙:「你與他們是一夥的?」

姚佔仙搖頭道:「天門自古就有門規,只保一方平安,絕不捲入朝堂紛爭。」

姜小乙:「既不想捲入紛爭,為何配合他們設下埋伏,你的話漏洞百出,呂順不就是因為看到你們作案,才被你們滅口的嗎?」

一聽這話,姚佔仙臉色大變,手掌拍下,酒碗當場碎成粉末。

姜小乙極度驚懼之下反而豁出去了,瞪起眼睛,厲聲道:「難道我說錯了?你堂堂天門掌門人,不會連殺個人也不敢認吧,你敢說呂順是病死的?」

「住口!」姚佔仙五指成爪,向後一收,姜小乙頓時被一股氣力吸了過去。他掐著她的脖頸,漠然道:「小丫頭,我不想從官差嘴裡聽到我師弟的名字,別逼我親手殺你。」

姜小乙被他甩到地上,滾了兩圈又爬起來,道:「師弟?你害死呂順不說,又找來青庭幫逼迫他一雙無辜兒女,你還認他是你師弟?」

姚佔仙忽然怔住:「兒女?……你見到他的孩子了?」

姜小乙:「我當然見到了,我不僅見到了,我還把他們從青庭幫手裡救下來了!你要是不爽,就給我個痛快的吧!」

「你救了他們……」姚佔仙似乎有些晃神,凝視著青石桌面。片刻後,冷笑一聲。「這世上許多事,都不是表面看到的樣子,趕那兩個孩子走,是師弟自己的意思。他想讓他們回老家生活,既避開麻煩,也有個依靠。」

姜小乙:「麻煩?什麼麻煩?不就是得罪你了?」

姚佔仙眼瞼微顫,周身騰起沉重的殺意,姜小乙不敢再胡說,小聲問道:「……既然不是得罪你,那呂順到底是怎麼死的?」

姚佔仙靜了許久,重新坐下,另擺了個酒碗,冷冷道:「我師弟是被冀縣縣令蔡清毒死的。」

「啊?!」姜小乙大驚,「蔡清?他不是覺得難辭其咎,自盡謝罪了嗎?」

「哈哈!」姚佔仙好像聽到世間最大的笑話,狠聲道:「大黎官員有千萬種死法,唯獨沒有‘自盡謝罪’這一項!」

姜小乙:「那——」

姚佔仙看向姜小乙,笑眯眯道:「蔡清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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