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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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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宗鏡記下了這隻言片語,最後將姜小乙抱起,自己坐到她身後,為她調理氣脈。大概過了兩柱香的時間,姜小乙紊亂的氣息漸漸平復,又回到了最常用的那副夥計皮相中。

時間緩緩流逝。

姜小乙醒來時,最先看到的是破損的天棚,轉過頭,是一團篝火,火光邊是一道朦朦朧朧的影子。

暈厥前的某些回憶竄入腦海,想起被那巨石帶入江中的一瞬,姜小乙身子下意識一抖。肖宗鏡本在打坐調息,聽到動靜,睜開眼。「你醒了?」這熟悉的聲音使姜小乙慌亂的心穩了大半。她從地上爬起來。「……大人!」

肖宗鏡道:「你覺得好些了嗎?」

姜小乙:「我沒事了。」她看看周遭環境。「是大人救了我?」

肖宗鏡點點頭。

「那……重明鳥呢?」

「跑了。」

姜小乙懊惱

地拍了下地面。

肖宗鏡沉聲道:「我本有機會抓住他,但是戴王山橫插一腳,這筆帳我回去定要找他好好算算。」

……戴王山?

姜小乙想到什麼,張了張嘴,又不知該從哪開口。

肖宗鏡面容憔悴,嘴唇發青,聲音也頗為沙啞,姜小乙知道,他為救她消耗了不少真元。

他的衣裳撕開了幾塊碎布,纏在左肋,這衣裳本就是黑的,中間更陰了一塊,血跡斑斑,想來是舊傷也崩裂了。

姜小乙之前對重明鳥的些許好感已被冰冷的江水盡數洗淨,她行走江湖幾年來,還是第一次發自內心恨起一個人來。想想他往她身上綁石頭的畫面,她氣得眼皮直打顫。

肖宗鏡見她一人在那咬牙切齒,緊捏拳頭,目露兇光,勸道:「你剛剛醒來,不宜動怒,需先靜心調節。」

姜小乙聽從他的話,盤腿而坐,調理內息。

屋外風雨飄搖,更顯得屋內靜得出奇。

姜小乙雖閉著眼,心思卻亂得很。她想了很多很多,最後落到戴王山頭上。要是沒有他,也許他們這次任務會徹底圓滿。

那戴王山為何作亂呢……

以姜小乙入宮這段日子的觀察看,戴王山對肖宗鏡頗為忌憚,如果不是有充足的理由,他絕不可能正面阻撓肖宗鏡辦案。除非他手裡已有明確的把柄和證據,不怕肖宗鏡算後賬。

那這把柄是什麼?

會不會是他已經知道是她弄走了劉楨,先壞了他的案子……

想到這,姜小乙偷偷睜開眼。肖宗鏡還在閉目養神。他的衣服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手臂和肩膀處的傷口,血依然在流。他已經沒有多餘的氣力運功療傷了。然而從他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萎靡消沉。他展眉含頜,不動如山,在肆虐的颶風和躍動的火焰裡,他彷彿是世間唯一的安定。

姜小乙看著看著,眼底莫名一熱,差點哭了出來。她及時止住哭聲,卻抽了下鼻子。肖宗鏡感受到了什麼,再次睜眼。兩人隔著篝火相望,姜小乙被那平靜而坦蕩的視線看得喉嚨一更,終於忍不住了,來到肖宗鏡面前,撲通一下雙膝跪地。

「大人……」

她剛一張嘴,眼淚不受控制一般,撲簌簌流了下來。

她把肖宗鏡哭得一懵。

「你怎麼了?」

「大人!我有話想跟你說……」

「有什麼話,你起來再說。」

姜小乙哪敢起來,她更咽道:「大人,我有事瞞了你。」她把之前在佻屋村發生的事告訴了肖宗鏡。說完之後,又一鼓作氣,把之前和劉楨在齊州的「生意」也說了。肖宗鏡在聽到瘋魔僧也是重明鳥的人時,暗自想到,怪不得當初與這三人交手時,他有些怪異的感覺,原來竟是這樣。

這夥人絕不是普通流寇,回京之後,必須要加快對他們的搜查和圍剿。

他再看姜小乙,她鼻涕一把眼淚一把,說到最後,像是喝了幾斤酒,面紅耳熱,語無倫次,慘不忍睹。

在聽到他們在山洞中發生的事時,肖宗鏡打斷了她。

「你說你以前見過劉楨和張青陽,此次再遇,他們會不會認出你的身份?」

姜小乙抽抽鼻子:「沒事的大人,劉楨沒見過我,只知道我的綽號,聽說過我有換形的本事。而我與張青陽認識的時候還叫‘姜花’呢,是個女兒化身,入江湖後為了方便行事,我才改了樣貌和名字,他也認不出來的。」

肖宗鏡點點頭,隨之一笑,道:「姜花?」

姜小乙:「我師父俗家姓姜,這是他給我起的名字。」說到這,她抿了抿嘴,四肢並用爬到肖宗鏡身邊,一轉腦袋。「大人你看……」她將左耳往前撥了撥,肖宗鏡看到她耳廓後面有個小小的五瓣花的圖案。

「這是……」

「這是我生來所帶的胎記,不管我變成什麼樣貌,這個記號都不會消失。」

肖宗鏡靜了靜,低聲道:「這是辨認你真身的方法,你不該這樣輕易說出。」

姜小乙懊悔道:「若不是我瞻前顧後,我以後不會再犯,又怕你不信,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將來我若有二心,就請大人把這個訊息散入江湖,那時我就寸步難行了。」她緊盯著肖宗鏡的眼睛,又道:「我待大人之心,就以此花作證吧。」

破屋的門板被屋外大風吹得吱吱作響,不知從哪個縫隙刮進了水汽,將他們視線半迷。微弱火苗左搖右晃,脆弱的光影先後流過她的發,她的臉。

這情形讓肖宗鏡片刻恍惚。

姜小乙的目光同她的言語一樣,簡單卻又有力,這不禁讓他想起當初在齊州,他邀請她入京的那一夜。

可是此時,他的心境卻遠不如那時悠然暢快。

回想此次豐州之行,期間雖不乏清風朗月的時刻,可最終還是落得眼下的狼狽之相。他之無能,朝廷之無能,就像這風暴中的陋室一樣,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他想了許久,也不知該如何回應,不由垂下頭,自嘲般一笑。

「於公無有明政,於私也未護周全,卿之重義,要肖某如何承之……」w,請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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