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姜小乙懂了,「原來你說的束縛就是這個。」
「沒錯。」徐梓焉道,「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我要給他們找一個新的主人。」
姜小乙問:「什麼樣的主人?」
「既能滿足他們的殺欲,又不會讓他們白白送死的。」徐梓焉託著臉,思索道:「其實,我曾考慮過十殿閻羅。」
姜小乙脫口道:「不行!」
徐梓焉看過來,姜小乙支吾道:「呃……我、我聽說過這個人不少事蹟,此人心狠手辣,無情無義,絕非上佳人選!」她不自覺地打起自己的小算盤。「其實,你若真有此類想法,我倒是有個推薦。你可聽說過皇城侍衛營?他們當家的義薄雲天,待下屬極好,你將人送去,他不會虧待他們的。」
「皇城侍衛營倒是聽說過,義薄雲天……哈,這個詞聽著跟我們不太搭調呀。」
「紫嫣……」
徐梓焉笑道:「不過,真想不到你對朝廷之事如此瞭解,之前是我小瞧你了。」
姜小乙:「實不相瞞,這些組織我都略有接觸,你若有心,我來牽線。」
徐梓焉伸過手,『摸』了『摸』姜小乙的臉蛋,媚聲道:「認識公子可真是值得。」他笑著道,「不過,最近年關,手下人開銷甚大,我現在沒空想這些,得先去尋一筆大買賣才行。等把他們餵飽了,我再考慮一下皇城侍衛營吧。」
屋外白雪紛紛,上一次下雪時還夾雜著雨水,這一次天徹底冷下來,雪反而變得柔和輕軟,翩翩而下。
姜小乙回到宮中時,雪剛剛停。
她裹了裹衣裳,在雪地裡走出一道長長的腳印。
周圍十分安靜,大雪吸盡了風聲,整座宮廷都被禁錮了。一直走到侍衛營門口,姜小乙聽到一點聲響,好像是李臨在說話。
走近了才發現,李臨、周寅、徐懷安三人都在。
徐懷安把樹上掛著的燈籠點亮,紅『色』的光照亮大家的臉,都帶著幾許愁思。
「怎麼了?」姜小乙小聲問道。
李臨低聲道:「謝大人和肖大人剛從安王那裡回來,凝郡主還是沒找到……」
姜小乙:「還沒找到?」
李臨:「城內已經戒嚴了,禁軍還在到處搜查。」
眾人安靜立在雪地裡往內院看,姜小乙發現肖宗鏡的營房亮著燈,而且營房門口竟然站著兩個密獄的人。姜小乙驚訝回頭,看向李臨。李臨小聲道:「戴王山來了,是大人叫來的,不知道要做什麼。」
營內,燭火燃著,肖宗鏡端坐,戴王山四處溜達。
他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肖宗鏡對面,笑道:「肖大人臉『色』不佳,看來最近事務頗為繁忙啊。」
肖宗鏡抬眼,道:「戴典獄,這次叫你來,是有事相商。」
戴王山:「放心,下官明白。」他坐到桌子另一側,神『色』輕鬆。「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這道理下官再清楚不過了。肖大人有什麼事,儘管說來。咱們早點清了賬,下官這顆心也好放下來。」說完,眼珠一轉,又道:「其實,下官多少能猜出點……」
「哦?」肖宗鏡道,「你猜的是什麼?」
戴王山笑道:「請肖大人放心,凝郡主失蹤之事就交給密獄吧。下官與大人保證,盡全力找到郡主,並保證其安全。當然了,若真是蒼天無眼,郡主已遭不測,下官也會找出兇手,千刀萬剮,為郡主報仇。」
肖宗鏡靜靜地看著他,戴王山道:「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肖宗鏡:「謝凝之事,由謝瑾負責。」
戴王山聞言,神『色』之中流『露』些許不屑,他疊著腿,往椅子裡一靠,冷笑道:「肖大人,咱們話說開了吧,謝小王爺雖是郡主至親,但他辦事能力有幾分斤兩,你應該比我清楚。你要是放心將郡主安危交給謝大人,那下官也無話可說。」
肖宗鏡的臉沉在昏黃的夜燈下,眼底發暗。他已經多日不眠不休,謝凝的失蹤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牽動了所有人的神經。戴王山的話確有其理,密獄的確是尋找謝凝最合適的組織。但他今日叫戴王山來,並不是為了這個。
此時此刻,令人夜不能寐之事,實在太多了。
他壓住心中的焦灼,拿出一張紙,鋪開在桌面上。
戴王山隨意瞥過來,竟是青州城的地圖。他嘴角一耷,終於不笑了,看向肖宗鏡。「你該不會以為……這點恩惠就能拉老子下水吧?」
肖宗鏡並未怪罪他的無理,淡淡道:「青州城裡有你的人吧?」
戴王山風涼道:「沒有,青州城一年前就被賊軍全面封鎖了,哪裡有我的人。」
肖宗鏡從地上拿來幾樣東西,擺在桌面。這是幾樣曬乾的植物,還有一些包起來的粉末。
戴王山眼底一抽:「……肖大人,你還真是有備而來啊。」
這些都是劉行淞用來泡澡的『藥』,專門治療氣虛體弱。不過這些『藥』材並不是大黎出產,均是產自東海群島,現在生意都被青州軍霸佔。朝廷自然是明令禁止與賊軍進行商業往來的。不過,黑市上的買賣誰也管不到。連城東首飾鋪趙掌櫃這樣個體的商人都能搭上線,更別說是密獄這種專走夜路的組織了。
肖宗鏡:「這只是我查出的一部分貨物。走的量這麼大,不可能是幾個人完成的。想來密獄已經有一條成熟而完善的進出青州城的渠道。我的要求很簡單,你與我們同行,我們暗中行事,配合楊將軍拿下青州城。」
戴王山的臉瞬間黑成鍋底。
「……我還得‘同行’?」
肖宗鏡面不改『色』:「戴典獄武功高強,天下無雙,在下自然要借力。」
戴王山陰沉著眉眼,一語不發。
這回換到肖宗鏡笑了,他好整以暇道:「戴典獄,陛下雖然寬厚仁慈,但是對於殘害宗教人士,引起教徒紛爭之罪過,可是向來不吝嚴刑的。石鼓山上的事,若是陛下知曉了,在下自認為能逃過死劫,就不知道劉公公保不保得住戴典獄了。」
戴王山深吸一口氣,兩顳神經一跳一跳。
緩了許久,他輕聲開口。
「肖大人,下官真是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