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棉和隆都均是當年小島上的部族,時隔麼多年,再次聽到他們的名字,霍天感覺自己沉寂的微微收緊。
「那座小島已經沒人了。」年輕人又。
霍天:「為何沒人了?」
「為何?」年輕人似乎覺得霍天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島上的礦產和『藥』材都被挖光了,什麼都沒,當然沒人了。」
霍天怔然。
年輕人:「刀你到底想不想?」
霍天:「想。」
年輕人:「你多少錢?」
霍天頓了頓,:「現在沒,但是如果能上岸,可以給你很多錢。」是實話,年他名聲大噪,上門送錢的人數不勝數。
年輕人:「如果是其他人,見你副模樣,定覺得你在說大話,但不會。」他眯起眼睛,「艘船上,只能聞出兄臺身上的錢味……哈哈!請跟來,再給你看看別的貨。」
霍天起身,隨年輕人進了船艙。
年輕人隨身帶了幾個箱子,看著髒兮兮的,不甚起眼。他把箱子打,裡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物品。他點燃一盞油燈,:「兄臺儘管看,瞧你甚眼緣,定會給你最合適的價格。」
霍天從箱子裡拿出一把匕首樣的短刀,刀鞘是銀『色』的,上面鑲嵌著寶石,分漂亮。
年輕人:「眼光,可是法蒂瑪王朝的東西。」
霍天:「……法蒂瑪王朝?」
年輕人坐在一旁的貨物堆上,手裡把玩著銅板。
「若按照大黎的叫法,該叫做‘綠衣大食’,不過此朝已經覆滅了,把刀算是古物,聽說是他們曾經的宗教領袖哈吉姆的隨身兵器。」
霍天:「……哈吉姆?那又是誰?」
年輕人了,說:「看不出來,兄臺真是重的奇,一點確與那固步自封的大黎人不甚相同。」
霍天不語。
「哈!」靜了片刻,年輕人扯扯嘴角,「你很對的口味,你若真想知,就講給你聽。」
接下來,年輕人與他說了很久很久的話,他講述自己去過的那遙遠的土地上,已經發生的,和正在發生的事。他講到思想,講到戰爭,講到各地的風土人情,還不同族群之間的差異,分析他們的優點,他們的缺點,判斷什麼族群能夠發展,什麼族群註定湮滅。
霍天臉上毫無表情,但是內澎湃熱烈,甚至比童年時期看到各國商船時更為興奮,當年他只能夠看著那貨物,進行單薄的猜想,現在,位年輕人將他的幻想補滿了。
麼多年,他終於碰到一個,與他看向同一方向的人。且個年輕人,看得比他更遠,更堅定。
「你、你……」常年的沉默,讓他說話變得分費勁,霍天激動地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年輕人靠在船壁上,著說:「?嘿嘿……將來會成為舉世聞名的人物,但是現在……」他歪了歪頭,像在說個秘密一樣,悄聲:「現在,不過是個逃犯罷了。等將來了自己的船,了自己的人,一切都會不一樣的。」
個時刻,霍天忽然感謝起當初流浪時遇到的那位老『婦』。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混沌的思維漸漸清晰。
他對年輕人:「你等一下。」
霍天出了船艙,只用片刻功夫,便將整艘船的人部殺光了。
年輕人走到甲板上,震驚地看著滿船屍首,還站在月下的霍天。
霍天指了指甲板,:「今日起,此船歸你了。」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命,歸你了。厭惡當下的生活,想去更遠的地方。」
年輕人短暫震驚後,於海風中大起來。
「,!」他將手中的銅板丟擲,霍天一把接住。年輕人朗聲:「姓周,單名一個璧字。答應你,將來的一天,定會帶你去往世界。」他轉向東方,沉聲:「第一步,便是從那陳腐落後的大黎王朝始。」
那便是他與周璧的第一次相遇。
真像……
霍天想,那一晚,與一晚,海風與深夜,還甲板上堆積的屍首,讓他感覺說不出的熟悉。
面前的刺客很快適應了他的招式,漸漸處於上風。分罕見。人的武藝沒固定的路數,變招很快,後勁無窮。他能感覺出,此人是帶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決,揮動手中的寶劍。
他們的劍身疊在一起,角逐。
那人殺得渾身是血,眼底通紅,他咬牙:「前輩,你已必敗無疑了!放下劍,留你一條『性』命!」
霍天不言。
除了周璧,他很少與人說話,因為沒價值。
那人似是不甘,沉聲:「前輩身為武林翹楚,名動天下,為何助紂為虐,圖謀造反!」
霍天忽然點想。
名動天下……他們眼中的「天下」是什麼樣的呢?
他一生,只在一個人的眼中看到過真正的「天下」,那便是周璧。
冰冷的劍影,像極了當初周璧在船艙中點燃油燈,照在那銀『色』短刀上,泛出的第一抹光芒。
在他的身體被劍刺穿的一瞬,霍天聞到一股冷香,他雖不喜武藝,但他擅長此,他知,是最頂尖的武,才能散發的息。
他看著面前染血的人,忽然很想問一句——你是為何戰呢?
朝堂寶座上坐著的那位,是你的知己嗎?
但是最終,他沒問出口。
已經沒任何意義了。
霍天倒在甲板上,望著夜空中的月,看來看去,還是覺得今夜的月,不如那晚的圓滿。
他想,真是可惜……
他閉上雙眼,懷中滾落出一枚鮮紅的銅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