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醉漢雖然在耍酒瘋,但是其言率性,倒也算是性情中人。
既然他愛砸,那就砸吧!
她不想攪合了人的雅興,還是趕緊離開此地,打聽一下耆老山在哪個方向比較好。
所以她再次抱拳問:「敢問閣下,耆老山該往哪裡走?」
那人上下打量著崔小筱,慢慢道:「這裡……就是耆老山。」
崔小筱愣住了,再次茫然打量這漫山遍野的翠綠。
果然不該跟醉漢打聽!這裡怎麼可能是漫天黃沙的耆老山呢!
可就在這時,山下突然熙熙攘攘來了一群人,他們個個御劍前行,看上去修為不淺的模樣。
崔小筱的眼神甚好,一下子看出了領頭的那一夥子人穿著仙氣飄飄的白衫,看上去應該是九玄劍宗的弟子,至於隨後的各色人等,不知是劍宗從哪裡糾集來的幫手。
該死,這群陰魂不散的碎催,竟然追攆到這裡來了!
而就在這時,她身邊的那個男人突然從腰間抽出了一把沒有劍柄的舊劍,用一塊破布在光禿禿的劍柄上纏繞了幾圈,看上去像是要與山下來者決一死戰的模樣。
崔小筱覺得這裡沒有男人什麼事兒,於是開口道:「閣下,他們是衝著我來的,與你無關。你若無事,便走吧。」
可是男人這次倒是很認真地看了看她,反問道:「哦,他們為何追你?」
崔小筱皺眉看著下面烏泱泱的人潮,懷疑九玄劍宗簡直傾巢而出了!
秦凌霄是老鰥夫娶不到媳婦了?這麼下血本來抓她!
所以她冷哼一聲道:「有人覺得我該嫁給他,便不要臉地到處追攆……你快走吧,再不走,一會就走不了了。」
那男人打量崔小筱一番,若有所思道:「原來如此,姑娘的確有幾分姿色,難怪惹來登徒子。今日酒是好酒,遇到的人也是佳人,既然如此,我豈能辜負美酒佳人,獨獨留你涉險?」
崔小筱覺得這話有些調戲的味道,抬眼冷瞪身邊的男人。
可還沒等她出言申斥,卻見男人長臂舒展,指著山下烏泱泱要上來的一群人道:「姑娘放心,我會與你一起迎戰。你看看能獨挑幾個?我們分一分就是了!」
崔小筱覺得這蒙面的男人雖然滿嘴沒正經,但是一身江湖俠氣,明明沒有他的事兒,他卻主動迎戰,沒見到這樣主動攬架打的。
不過這男人顯然不是耍花樣子,徑直飛身而上,揮出的劍氣,便將衝上來的幾個身著玄色長衫的人打翻在地。
那幾個玄色衣衫的人似乎並無意去追攆崔小筱,一臉怒氣地把那年輕男子圍得水洩不通,雙方一下子就纏鬥在一處。
崔小筱本可以趁此機會轉身逃跑,但是這男子乘著酒興替她強出頭,若是撇下不管,太也沒有江湖義氣了。
想到這,崔小筱單手翻腕,掏出四張化水符,頃刻間引出四條水蟒,朝著山下來人奔襲而去,趁著他們被水衝得倒地的功夫,崔小筱連忙衝著那男子高喊:「他們人這麼多,不可硬碰硬,快!跟我走!」
那男子似乎不太想退,手裡懶洋洋挽了個劍花道:「男人當頂天立地,豈有不戰而逃之理?」
崔小筱最不愛聽這等逞能的漢子之言。
她走過去,扯住男人的袖子便跑,一邊跑一邊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人單力薄,何必跟他們魚死網破?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位俠士,再不走,這把青山綠柴就要保不住了!仔細你的酒葫蘆一會也讓人劈了!」
那年輕男子似乎被崔小筱的話給逗笑了,倒也從善如流,跟著崔小筱一起跑,邊跑便問:「那……我們該躲到何處去才能保住這把青山綠柴?」
崔小筱早就想好了退路,眼睛都不眨道:「我方才從一處山谷裡爬上來的,那山谷裡似乎有許多的溶洞,不知通往何處,那裡林茂枝密,最適合藏身,咱們先躲躲,等天黑了再想辦法。」
男子想了想想,點了點頭道:「有道理……我對此地不熟,還請姑娘帶路!」
崔小筱不敢耽擱,徑直朝著她方才爬上來的方向而去,而跟在她身後的男人則懶洋洋,不徐不慢地跟在她的後面,看著這瘦小的姑娘甩動著長長的狐尾辮,甩啊甩啊的,彷如綠林精怪……
很快,她便來到了方才爬上來的地方,指了指山崖,對魏劫道:「俠士,您先下去吧!」
可男人卻有些眸光深長地看著谷底,沉默了一下道:「這谷底……還是不跳為好。」
崔小筱以為他畏高,更是懶得催促男人,只准備依照自己方才爬上來的法子,攀折崖壁生長的藤蔓再慢慢爬下去。
可誰知那男人看了一會,突然連招呼都不打,單手拎起崔小筱的衣領便朝著山崖下跳了下去……
這山崖很高,崔小筱方才爬了半天才上來。可是往下跳的話,只需須臾的功夫就落地了。
因為落地的速度太快,當二人腳尖著地時,男人雖然運力卸掉了落地的力道,可還是將鋪滿落葉的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來。
當二人跌落大坑裡時,崔小筱發現自己身下傳來溼潤黏膩的感覺——這坑裡怎麼好似有幾枚碩大的蛋,而他們倆恰好落在了幾枚巨大的蛋上,現在這蛋裂開了,蛋液頓時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