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魏劫說這樣鴛鴦眼之人,乃是用在北澤大沼裡的蛇眼,替換了自己的一隻人眼。
有了這樣的蛇眼,就算貼了隱身符,也會立刻被他發現。因為蛇眼觀人,有些與眾不同,並非看人影線,而是憑藉人散發出來的熱感。
再高明的隱身符,到了這樣北澤大蛇的眼裡,都會失效。看來萬蓮師知道他們之前用了隱身符,雖然不屑於符宗的拙劣,卻也做了完全的防備措施。
如此一來,被畫像懸賞的他們從城門混進去,似乎也不可能了!
關於這點,魏劫其實也想好了,他特意選在日暮城門未關之時,便是安排了樂坊的人手,幫著他們從城門混入進去。
當小筱瞪著眼看魏劫遞給她的衣服時,忍不住低呼:「你……要我穿這個?」
魏劫點了點頭:「不光你穿,我也要穿……快些,不然一會樂坊的花車隊來了,我們就趕不上了!」
魏劫塞給小筱的衣服,是城中樂坊中肚皮舞娘的舞服。
因為他們一會要跟著樂坊的花車隊一起混入城中。
洛邑城之前就一直在舉行花魁大賽,周圍城池的舞女歌姬也往來不絕。
而璨王最近似乎要宴請些重要的人,也需要些別處的花魁來撐撐場子。
畢竟思陵不在,洛邑城的樂坊裡挑揀不出像樣的絕色女子了。
思陵在樂坊裡倒是有幾個死忠的僕役,所以魏劫藉著母親的勢,很輕鬆就混到了兩個名牌,正好帶著小筱一起混進去。
當小筱在林中換好火紅的舞裙之後,有些彆扭地拽著薄衫,遮掩住自己半露的一截細腰,然後抬頭問魏劫:「我穿成這樣,真的不會被人認出來?」
可是問了魏劫,卻半天得不到回答,等她抬頭看時,卻發現魏劫正眸光灼熱,直直地盯著她看。
小筱光是看臉,會覺得是個纖瘦的姑娘,
她平日裡穿的衣袍並不隨身,寬寬大大的,便給人以纖薄之感。
萬萬沒想到,當小筱穿著帶著西域風情舞娘的薄衫長裙時,才發現纖細的竹竿原來是偷掛枝頭的蜜桃……
不該小之處,小筱可一點都不小啊……
尤其是她皮膚瓷白,搭配上火紅的裙,更是襯得眼眸楚楚,嫋嫋娜娜,惹人憐愛。
那一把子纖腰,繞著金色的小鈴鏈子,在行走間叮噹作響,讓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盯向她被緊繃的火紅臀裙勾勒出的優美線條……
清秀佳人不過是換了裝扮,卻有種妖姬轉世之感,恍然換了個人!
魏劫的目光在她的纖頸豐胸間來回遊曳,表情也越發微妙緊蹙……
他後悔了,方才竟然沒細看這一身舞裙式樣!更是沒想到小筱穿上會這般魅惑勾人!
魏劫原本是希望她混入那些豐滿妖嬈的舞姬中,不顯山露水地混過城門守衛。
可是她竟然是這般清純又魅惑的妖姬模樣,還要如何混過去?
小筱頭一次穿這般魅惑感十足的薄衫舞裙,也很不自在,但方才她在溪邊自照時,又覺得樣子很美。
雖然有些不太正經,但這也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穿好看的裙子。
女孩子的虛榮心作祟,也是想聽人誇讚下的。
她原本以為魏劫看了,最起碼會誇讚幾句,可沒想到他竟然俊眉緊縮,一臉的不滿意,好半天才開口道:「你還是換回去吧,我再另想法子……」
小筱的臉兒微微一垮,她有這麼差嗎?竟讓人不能直視?
想到這,她乾脆也不遮掩了,揚了揚纏在肩頭的薄紗道:「可是我覺得還不錯啊!跟平時見的舞娘沒什麼兩樣子……」
說著,她還學了餘靈兒的樣子,微微扭了一段狐舞。
還別說,小筱在跳舞這方面很有天賦,扭動腰肢輕擺,同時輕盈跳起轉了一圈時,鬆垮的辮繩子也被甩掉,滿頭烏髮隨著紅裙飛揚,在她停下來時,青絲便隨意地在鎖骨處滑下……恍惚中,似花間的妖精出世,又恍如天上的仙子被貶凡塵。
魏劫向來就不是什麼規規矩矩的君子,做事講求隨心所欲。
當小筱飛揚的青絲拂過他的面頰時,他徹底耐不住性子約束著自己了!
纖腰上的金玲兒還未歇音,小筱整個人就被他騰一下舉了起來。
英俊高大的男子捏著小筱的一把纖腰,將她狠狠定在了一棵粗壯的大樹上,小筱雖然比他矮很多,可此時卻被他舉得四目平齊。
她背靠樹幹,避無可避,緊張地看著男人的俊臉慢慢挨近。
最後她只能伸手抵住了他,顫巍巍開口道:「喂,你要幹嘛?」
魏劫專注地看著她的紅唇,眸光灼熱,高挺的鼻子抵著她的,低聲道:「舞姬要陪人飲酒坐談的,你可知該如何應對?」
小筱知道自己有看他的俊顏發呆的毛病。
現在他的臉挨著自己這麼近,一時間讓小筱又想起了跟他渡內丹的情形,覺得一股酥麻感覺從後脊樑偷偷竄上來,讓她不能抬頭直視魏劫的紫眸。
不過這小子的話著實可恨,不過是裝個舞姬進城而已,哪裡需要給人陪酒了?
再說了,她不會,難道他會?
聽師父這麼不服氣的問,魏劫低聲笑了:「最起碼,不能氣得鼓起腮幫子,偷偷用眼睛剜人!」
他一邊說,一邊扶正了小筱的下巴,讓她直視著自己,低聲道:「看著我……」
小筱似乎被他的話蠱惑了,不由自主地半抬眼眸看向了他。
她剛想問看他作甚,可是他已經低下頭,帶著涼意的嘴唇再次附在了她的上面……
雖然曾經與他數次唇齒接觸,可是之前的那幾次,都是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撐著,總是能讓人自欺欺人地坦然接受,只閉著眼承著便好!
可是這次,二人獨處,又毫無預兆地便吻在了一處,該是用什麼藉口來哄騙自己?
想到這,一時有些沉溺其中,差點隨著他起舞的小筱連忙收回了勾上他脖頸的手臂,再猛用力將他推開。
等他被推開,小筱便也落了地,微微喘著氣,瞪著他氣憤道:「你倒是挺會!難道陪女人飲過酒?」
魏劫的薄唇又是勾起壞笑,老實回道:「只陪你在屋簷上飲過……」
小筱想起那次被餘靈兒一杆子捅下來的情形,不由得噗嗤一下,可笑過之後,她又趕緊恢復正色,暗自提醒自己可不能這麼跟他瞎混!
「我今日便跟你說清楚。天下的好姑娘多得很,你喜歡纏哪個就行,就是不能纏著我……」
魏劫凝神看著她,笑容漸漸變淺:「為什麼?因為你是我師父?若是這樣,我即刻與你斷了師徒關係就是……」
小筱煩躁地抓了抓烏黑的長髮:「……說了你也不會懂得,總之,你我不合適!」
她要怎麼說,說自己是二百年後穿越而來的?而他本來在幾年後就應該死掉了?
他們除了名義上師祖孫的關係,毫無其他的任何交集了?
不過她這般手足無措的樣子,看在魏劫的眼裡,卻是不知該如何拒絕討厭的人示好的樣子。
魏劫眼中的熱,逐漸轉冷,一時不知在想什麼,只是瞪著一雙泛著水光的紫眸,緊緊抿著嘴。
他這般看著小筱,活似剛討好搖著尾巴,就被一腳踹出門外的狗兒,叫人驟生憐惜……
就在這時,林外傳來馬蹄嘀嗒的聲音,有個男人的聲音低呼:「哎,阿劫可在?」
魏劫知道,是與他相約的樂坊的馬車來了。
小筱也長長鬆了一口氣。
方才被魏劫那樣看著,她竟然差點起了內疚之心,覺得自己傷著他了。
可見魔頭魅惑女人的功力,就是天生的!不愧有著女魅的血液,真是將人迷死不償命!
她現在換衣服已經來不及了,魏劫只能轉身上馬車,管那人要了件厚實的披風,然後遞給小筱,淡淡道:「天冷,披上些。」
小筱懶得糾正現在是七月末,入了夜,悶熱得很!
她也不接披風,便上了馬車。
登上了馬車後,才發現這一車都是環肥燕瘦,打扮得比她還要花枝招展的女子,正上下打量著小筱。
「呦,這是媽媽從何處尋來的女子,竟然這般標誌?」她們有許多是外地剛剛接來的,壓根沒認出來這被通緝的女魔頭。
甚至還有女子不客氣地捏著小筱的胳膊和纖腰:「當真是練舞的胚子呢!一會巡街時,可要賣一把氣力啊!」
小筱只是一臉賠笑,在她們的言語間知道原來今夜有許多花魁的馬車入城巡遊,供城裡的貴人欽點花魁。
那個魅惑全城的歌姬思陵突然消失不見,一下子讓今年花魁的封號變得富有懸念。
眾位女子也是牟足了勁頭,花枝招展,想要拔得頭籌。